慕容复掸了掸袖口沾上的一点草屑,慢慢抬起头。
“你们丁老怪自诩毒绝天下,把这中原武林当成自家后花园。”
他盯着树冠里那几双惊恐的眼睛,声音比周围的毒瘴还要冷。
“今日我便以这北冥罡气,撕了你们这张装神弄鬼的烂渔网。”
话音未落。
慕容复右手食指弯曲,大拇指扣住中指,对准上方那棵十人合抱的古树,猛地一弹。
参合指。
嗤!!
一道凌厉无匹的无形罡气撕裂空气,直接贯穿了茂密的枝叶,发出令人牙酸的气爆声。
“啊——”
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树林。
一具穿着星宿派服饰的尸体从树冠上重重砸在地上,脑门上赫然多了一个通透的血洞。红白相间的脑浆混着鲜血,溅在旁边的枯树干上。
剩下的两个暗哨吓得肝胆俱裂。他们引以为傲的毒阵,在这个男人面前简直就像是个笑话。
两人连滚带爬地顺着树干滑下,头也不回地往林子深处逃窜。
慕容复没有追。
他走到那具被爆头的尸体前,用剑尖挑开对方的衣襟。
在贴身的内衬里,缝着一个防水的油纸包。
慕容复用剑尖将油纸包挑破,一张浸透了牛皮油脂的羊皮地图掉了出来。
他用剑身拍平地图,目光快速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红黑标记。
这是一份极其详尽的行军布防图。
擂鼓山外围,星宿派布置了三道毒阵。但这都不是重点。
慕容复的视线顺着地图上的一条粗大红线,一路向南移动。这条红线避开了所有中原武林门派的势力范围,专挑荒山野岭和水路交汇处行进。
最终的红色箭头,死死钉在太湖的中心。
燕子坞。
慕容复五指收拢,将羊皮地图捏在掌心。
丁春秋这老狗,胃口挺大。表面上在擂鼓山摆下擂台,吸引天下群雄的目光,背地里却派精锐暗度陈仓,想趁着燕子坞内部空虚,直接端了他的老巢。
大理段氏的探子死在这里,说明段家也察觉到了这条暗线,试图半路截胡,结果被星宿派灭了口。
慕容复转头看了一眼太湖的方向。
他现在如果调转马头赶回去,以凌波微步的速度,完全来得及在星宿派抵达前布下防御。
但他只是冷笑了一声,将那团羊皮地图随手扔进旁边的毒瘴里,看着它被腐蚀成残渣。
回去?
为什么要回去。
家里那些不听话的蛀虫还没清理干净,既然有人愿意替他当这把刀,他高兴还来不及。
慕容复翻身上马,双腿猛地一夹马腹。
黑马发出一声长嘶,踩着满地的毒水和枯骨,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继续朝着擂鼓山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想端我的老巢,就怕你们的牙口不够硬,咬碎了满嘴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