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毒。”
王语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慕容复身后。她手里撑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，伞沿压得很低。
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，指着江面上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。
“那是化尸粉加了西域蛇毒。遇水就化。这些人不是被毒死的，是活着的时候，皮肉硬生生被融化掉的。”
包不同听得直犯恶心，捂着鼻子往后退。
“非也非也！！这星宿老怪也太歹毒了！！咱们的船要是开进去，船底的木板怕是都要被腐蚀烂了！！”
慕容复把羊皮纸塞回怀里。
“停船。”
沉重的铁锚再次砸进水里。战船在距离毒瘴边缘还有三里的水面上停了下来。
前方就是擂鼓山的山脚。
绿色的毒瘴像一堵实质的墙，把整座山围得水泄不通。毒雾里隐隐传来鬼哭狼嚎的惨叫声，还有星宿派弟子那招牌式的吹捧口号。
“星宿老仙，法力无边！！”
邓百川走过来，看着远处的毒墙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“公子爷，距离太远了。咱们的投石机最多只能打两百步。够不着啊。”
慕容复没有回答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身后的五百陌刀军。
这些汉子穿着重甲，站在甲板上像一尊尊铁塔。但面对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毒瘴，重甲就是个笑话。
“把投石机架起来。装填石灰包和猛火油罐。按三段抛射的间隔排好。”
慕容复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甲板上。
邓百川愣住了。
“公子爷，打不到啊......”
“执行军令。”
慕容复连头都没回。
他走到船头，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抽出一把需要三人合力才能拉开的玄铁强弓。
他伸手抓起一把甲板上的木屑，随手撒向空中。
木屑打着旋儿，直直地落进了江水里。
没有风。
江面上死寂一片。
慕容复单手提着那把百斤重的强弓，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船头。
“等。”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江水拍打着船舷，发出单调的声响。远处的惨叫声越来越弱，显然是那些被困在毒阵边缘的武林人士已经撑不住了。
包不同急得在甲板上来回踱步。
“公子爷，再等下去，山上的珍珑棋局怕是都要被丁春秋那老贼给破了！！”
慕容复闭着眼睛，连呼吸都变得极其绵长。
“闭嘴。”
王语嫣冷冷地扫了包不同一眼。幽蓝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包不同被这一眼看得后背发凉，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。这表姑娘，怎么现在看人像看死人一样。
就在这时。
慕容复猛地睁开眼睛。
江面上的水波突然改变了方向。原本平静的芦苇荡里，传来一阵沙沙的摩擦声。
一股带着凉意的气流，从东南方向吹了过来。
风起了。
巽位，东南风。
慕容复举起手里的玄铁强弓，搭上了一根特制的粗长箭矢。
箭头上缠着浸透了火油的棉布。
“点火。”
旁边的士兵迅速用火把点燃了箭头。
慕容复拉开弓弦。
刺耳的弓弦紧绷声在甲板上响起。玄铁弓身被拉成了一轮满月。
北冥真气顺着他的手臂，源源不断地灌注进箭矢之中。箭头上的火焰瞬间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。
“放！！”
随着慕容复一声暴喝。
战船上的十二架投石机同时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几十个装满生石灰的布包和猛火油的陶罐，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，借着东南风的风势，直接砸进了三里外的绿色毒瘴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