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、肘、膝、肩,招式半点不花。每一下都打在人最脆的地方。有人刀还在半空,胸口已塌下去,有人刚转身想跑,后颈便被扭断,还有人想从侧面递枪,枪杆被他抓住一送,锋刃直接捅穿了自己同伴。
院里那些火把、炮车、残墙,在他脚下全成了借力的点。
陆成山看得额角直跳。
他原以为慕容复赶路折返,怎么也要泄一口气。谁知这位南慕容半句狠话不多说,上来就照着绝户路走。
“弩手!放箭!”
一声令下,二十余支弩箭从两侧射来。
慕容复脚步不停,伸手抓过一具尸体挡了半边,另一只手反手一拍,尸体被他当盾抡开,箭雨噗噗扎进肉里。下一刻,他借着冲势撞进左侧弩手队,一掌印在当中那人脸上,骨裂声跟着惨叫一块炸开。
血溅到旁边人眼皮上,那人下意识闭眼,再睁开时,慕容复已到了跟前。
那张脸上没表情,偏偏比骂声更吓人。
“你们拿我燕子坞的人命试毒,很有种。”
话音落下,那人喉骨已被捏碎。
赵家家主往后连退数步,脚跟撞在炮车轮上,差点摔个跟头。他嘴唇哆嗦两下,转头朝陆成山吼:
“还打什么!走!”
陆成山脸色铁青。
走?
吴江口已经失火,参合庄又被慕容复杀回来,真要这时候跑,身边这群人能不能活到明早都难说。可不走,今夜怕要把命交代在这。
他胸口发闷,脑子转得飞快,忽地一把揪过身边那名星宿派头目,厉声道:
“你的毒笛不是厉害么,吹!给我吹!”
那头目被揪得脖子生疼,心里把陆成山祖宗都骂了一遍,面上却不敢露,只得横笛就口,腮帮鼓起。
尖长笛音才起,慕容复脚步蓦地一停。
他听过这笛声。
就是这东西,钻进地下,逼得王语嫣把自己耗成这副模样。
他转头看向那头目。
对方被看得手一抖,笛音都岔了半拍。
下一刻,慕容复人已到他身前。
笛子断成两截,半截竹管直接扎进那人嘴里,连牙带血喷了一地。慕容复掐住他脖子,把人单手提离地面,回头看向陆成山。
“你想靠他翻盘?”
陆成山握刀的掌心全是汗,仍强撑着道:
“慕容公子,今夜的事,是误会。咱们都被星宿派挑了火......你若现在收手,陆家愿赔银三十万两,再把扣下的货船全送回去。”
慕容复听完,竟笑了下。
这老东西到这份上还敢谈银子,真是把算盘珠子打进棺材里了。
“误会?”
他把手里半死不活的星宿派头目随手掼在地上。
“你拿火炮轰我庄子,拿毒虫灌我地窖,现在跟我谈误会。陆成山,你是不是看我平日太讲规矩,觉得我只会算账?”
陆成山刚要再说,慕容复已经抬手一指四周。
“听清楚,今夜开始,陆家、赵家、钱家、孙家,凡参与此事的田契、船契、铺面、矿路,我全收。家主活着的,押去码头点名。敢逃的,挂旗杆。”
赵家家主脸都绿了。
“慕容复!江南做事要留线!”
“我给过你们线。”
慕容复往前走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你们自己把桥拆了。”
陆成山再撑不住,提刀暴起,刀锋直劈慕容复面门。他也是江南成名多年的人物,这一刀快、狠、沉,半点没留余地。
慕容复抬手迎上,空手扣刀背,腕子一翻,陆成山只觉一股怪力顺着刀身倒卷回来,虎口直接裂开。刀还没脱手,慕容复第二掌已拍在他胸前。
陆成山胸口一陷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在旗杆下,喉咙里连着喷出两口血。
“留你一口气,是让你看着。”
慕容复抬脚踩住他胸膛。
“看陆家怎么从太湖消失。”
就在这时,地下甬道口忽然传来阿朱带哭腔的惊呼。
“公子!姑娘没气了!”
这一声像把刀,直直扎进院中每个人耳里。
邓百川和公冶乾刚带人从侧院杀出,听见这话,脚下都停了半步。慕容复回头时,眼底那点压着的火终于烧了起来。
他不再看陆成山,转身便往地下掠去。
只留下院里满地尸首和一群面无人色的残党,谁都清楚,真正要命的,还在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