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......慕容......复......”
那黑衣首领四肢一撑，脚下碎石直往外蹦。谷中本就窄，他这一扑，前后挪转的余地立刻少了大半，包不同等人连插手都难，谁靠近谁先挨上。
慕容复抬手示意众人退开。
“都别上。”
包不同骂道：
“这鬼东西吃了什么药，劲大成这样。”
“好东西。”
慕容复盯着对方起伏的胸膛，掌心已微微发热。
“拿命换的。”
那变异杀手扑到跟前，双臂一展，竟是慕容家擒拿手的起手。招式不全，发力却狠，十根手指全奔脉门、喉骨、心口去，一沾便想把人拆开。
慕容复脚下一错，肘先撞开他左臂，反掌印在其肋下。掌力吐进去，换作常人早已横飞，那杀手只是身子偏了一寸，下一刻便反手一拍。
这一拍来得极快，掌心里还带着刚才那股回卷的劲。
慕容复胸口一震，步子往后退了半步，气血一阵翻涌。
包不同眼珠都快瞪出来了。
“他娘的，还会借力!”
公冶乾吸了口冷气。
“斗转星移？”
“缺了大半。”
慕容复压住胸口那股闷劲，目光反而更沉。
对方这手绝不是完整斗转星移，连卸带转只学了个皮毛，可这皮毛配上那种透支筋骨的邪药，已经够恶心人了。你打他，他不怕疼，还能借你两分掌力反给你。换个寻常宗师来，多半真得被他活活耗死。
看来有人惦记慕容家的东西，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变异杀手没给他多想的工夫，低吼一声又扑上来。这回连招式都不要了，肩撞、肘砸、膝顶，打得全是硬桥硬马的杀法，像头发狂的野兽。谷里石壁接连挨撞，灰土簌簌往下落。
慕容复边打边退，掌、指、腿连出数记，全往对方关节和死穴上招呼。可这杀手吃了药，痛觉近乎全失，手肘脱了位，甩两下又砸过来，肩骨裂了缝，照样拿头往前顶。
王语嫣站在后头，看得掌心发凉。她把对方动作拆得很清，可拆得越清，越知这东西难缠。正常高手，怕伤，怕乱，怕气机走岔。这人三样都没了，剩下的只是一身硬劲和半截残招。
偏偏最麻烦。
她忽然开口。
“表哥，他右腿落地比左腿重半拍，药劲在往下沉。”
慕容复一掌荡开对方拳头，应声喝道：
“看得好。”
话音落时，他脚下已贴地滑出，避开正面硬撼，专切对方右侧。那杀手抡拳追上，右腿果然慢了半拍。慕容复抓住这半拍空档，一指点在其膝弯，指力透骨，那人腿上一软，身子却顺势半跪半冲，双手环抱，竟要把慕容复一把锁住。
这打法已经不要命了。
慕容复腰背一拧，从他臂弯里斜穿出去，肩头还是被蹭了一记，布料当场裂开，皮下火辣辣的。
包不同看得额角冒汗，手里的刀提起又放下。
“公子这回真碰着硬茬了。”
康广陵压着声音。
“不是硬，是疯。疯子最难缠。”
慕容复吐出一口浊气，体内北冥真气开始压着经脉往掌心走。对方能借力，那就不能再跟他磨花活。你不是爱反么，行，我让你反个够。
变异杀手再扑来时，他没退，反而迎了上去。
这一冲，后头几人全变了脸色。
包不同脱口就喊：
“公子!”
王语嫣指尖发麻，往前冲了两步，又被公冶乾抬手拦住。
谷中两道身影狠狠撞在一处，掌与臂一扣，衣袖鼓起。变异杀手那双手本是奔着撕人去的，却被慕容复反手一翻，直接扣住两边脉门。那杀手怒吼，肩背肌肉一块块鼓起，想靠蛮力把人甩开。慕容复双脚扎进碎石里，腰胯一沉，北冥真气沿双臂疯狂灌入。
吸。
一吸之下，那杀手先是一僵，随即全身筋肉都抽了起来。药力催出来的那股暴烈劲道，本就杂乱，此刻被北冥神功一卷，立刻开了闸，顺着脉门往外泻。
那人还想催动残缺斗转，把这股吸力反甩回去，可北冥神功专吸内息，本就不是寻常掌力。他那半吊子斗转转得动拳脚劲，转不动这种从经脉里硬抽出去的真气。
慕容复咬着牙，一步不退，掌中吸力越催越狠，连袖口都被鼓荡的气流掀得猎猎作响。
“反弹？”
他盯着对方发红的眼珠，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。
“我看你能吃下多少。”
变异杀手喉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，双臂乱抡，脚下乱踩，整个人都在发狂。可他越挣，体内那股乱流冲得越快，脸上暗紫色也越退越薄，换成了灰黄。片刻前还鼓得发胀的筋肉，此刻一寸寸往下塌，连脖颈上那几条大筋都软了。
包不同张着嘴，看得连骂都忘了。
“这......这也行？”
康广陵低声道：
“公子要硬吞他的真气。”
公冶乾额角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