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稽看似安稳,可山越屡犯边境,流民日渐增多,粮仓并无余粮,郡兵亦无战力,一旦中原大乱,战火必定蔓延至江南,届时,咱们这会稽郡,又如何能独善其身?”
一席话说完,屋内瞬间陷入沉寂。
刘昭怔怔地看着眼前年仅十岁的儿子,满脸震惊,甚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。
这些话,竟是从一个孩童口中说出来的?
他身为会稽太守,并非完全不知天下乱象,只是不愿深想,更不愿面对,可刘衍的话,字字诛心,精准戳中了当下的隐患,句句都说到了要害之处。
他久久未曾言语,看向刘衍的眼神,从最初的震惊,渐渐变成了审视,随后又涌上一抹复杂的唏嘘。
他这个儿子,一场落水,竟是彻底开窍,聪慧至此,看透了这天下表象之下的危机!
“这些话,你是从何处听来的?”刘昭沉声问道,语气已然严肃了几分。
“孩儿卧病在床,日夜思索,加之平日里听父亲谈及朝堂与郡县之事,自行领悟而来。”刘衍面不改色,给出了毫无破绽的理由,孩童的身份,反倒成了他最好的掩护,旁人只会惊叹其早慧,绝不会怀疑他是异世来客。
刘昭沉默良久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,心中翻江倒海。
他不得不承认,儿子说的句句都是实话。
大汉江山,早已是风雨飘摇,会稽的安稳,不过是暂时的表象。
“那依你之见,该当如何?”刘昭看着刘衍,下意识地开口询问,竟忘了眼前只是一个十岁的孩童。
刘衍眼底精光一闪,知道自己第一步,已然成功。
他没有急着提出练兵、积粮、清剿山越的激进之策,而是循序渐进,语气沉稳地说道:“孩儿以为,当下当做三件事。”
“其一,安抚流民,丈量无主田地,分与流民耕种,轻徭薄赋,收拢民心,杜绝流民被太平道蛊惑;”
“其二,整顿郡兵,修缮军备,加强训练,一来可防备山越作乱,二来可保境安民,以备不时之需;”
“其三,广积粮草,兴修水利,鼓励农耕,充实粮仓,唯有粮草充足,方能应对突发祸乱。”
三条计策,不骄不躁,切中要害,既符合刘昭守境安民的心思,又暗中为日后争霸埋下伏笔,毫无争霸的锋芒,却字字都是布局根基。
刘昭听完,猛地站起身,看着儿子的眼神,满是惊叹与欣慰,甚至带着一丝动容。
“好!好!好!”他连说三个好字,难掩激动,“我儿竟有如此见识,真乃刘家麒麟儿!为父,听你的!”
窗外秋风拂过,带来阵阵桂香,刘衍垂在身侧的小手缓缓握紧,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