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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 你随本宫去(1 / 2)

太和殿夜宴之后,京城连下了三日雨。

楚月凝三日没有上朝。

她把自己关在寝殿里,门从里面闩了。老管家每日三餐送到门口,敲门三下,间隔均匀,力道适中,然后将食盒放在门槛外。过一个时辰再去收,食盒里的饭菜几乎没有动过。一碗白粥,酱菜,半只咸鸭蛋。粥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米油,酱菜原样摆着,咸鸭蛋的切口处蛋黄已经风干,颜色从橙红变成暗褐。

老管家端着食盒站在门口,站了很久。然后弯下腰,把食盒轻轻放在门槛外,和上一顿的食盒并排。两只食盒,一模一样,竹编的,提梁上刻着“丙申年·御膳房制”。一只空了,一只还是满的。

“殿下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隔着门板几乎听不见,“老奴把粥温着。您什么时候想吃,老奴什么时候端来。”

老管家直起腰,提着两只食盒,佝偻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游廊尽头。雨丝落在他肩头,将石青色外袍洇出深一块浅一块的水痕。

沈长渊站在西跨院的廊下,看着老管家走远。他手里握着一把伞,没有撑开。雨丝落在他月白色锦袍的肩头,落在他握着伞柄的手指上,落在腰间那枚月白色玉扣上。玉扣沾了水,颜色比平日深了一分,正面渊月符的笔画在水光中若隐若现。

他没有去敲楚月凝的门。

“老秦年轻的时候跟老阁主学过几天磨墨。”秦老抠蹲在米囤前,用指尖轻轻蹭了一下符文的边缘,指腹上没有沾到任何颜色,“老阁主说,画符和筛米是一个道理。力道要匀,心思要定。力道不匀,米就筛不干净。心思不定,符就画不灵。老秦筛了四十年米,别的不会,定这个字,还是会的。”

他站起身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

“少东家,厉无极那边,什么时候动手?”

“快了。”沈长渊看着灶台方向。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,余温从灶口漫出来,将画在灶台上的那道渊月符烘得微微发亮。“太和殿夜宴他没动,是因为殿下拿出了那罐桂花。桂花是他和沈归晚之间最后一点干净的东西。殿下还给他了。从今往后,他再也不需要克制了。”

秦老抠沉默了很久。

“老阁主以前说过,厉无极这个人,最大的弱点不是煞气反噬,不是沈家血脉的压制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是他放不下。放不下沈问天对他的抛弃,放不下沈归晚对他的那点好,放不下自己曾经是天机阁弟子。他越想放下,就越放不下。少东家,殿下把那罐桂花还给他,不是让他解脱的。是让他知道——沈归晚等了他二十年,等的不是他回头,是让他亲手把那点干净的东西,还给她女儿。”

沈长渊看着秦老抠。老人的眼睛在灶膛余温的映照下亮着一层极淡的光,和他筛米时手腕抖动的频率一样稳。

“秦伯,这些话是师父说的?”

秦老抠摇了摇头。“是老秦自己想的。老阁主教老秦筛米的时候,从来不说这些。他只说——米筛干净了,下锅才香。老秦筛了四十年米,筛出去的碎石子能铺满一院子。老秦就想,人心里那些放不下的东西,是不是也和碎石子一样,该筛出去就得筛出去。筛不出去,一锅饭就毁了。”

他把围裙解下来,叠整齐,放在米囤上。

“厉无极心里那颗碎石子,硌了他一辈子。他现在要把整锅饭都倒了。少东家,老秦帮不了别的。但这三处符,老秦用命守着。”

第二件事,沈长渊又去了一趟废园。

雨中的废园比平日更加荒败。青石小径两侧的荒草被雨水打湿,草叶低垂,水珠沿着叶脉滑落,一滴一滴渗入泥土。凉亭石柱上的扭曲符文在雨水的浸润下颜色更深了,暗红色的笔画像是刚刚用血写上去的,顺着石柱的纹理缓缓向下蔓延。

他在石板前蹲下。

雨水从他额前的发丝滴落,落在石板上,落在渊月符那两道交缠的笔画上。符头处“归”字的起笔被雨水浸透,颜色从淡金变成深褐,像是有人用指腹反复摩挲过无数次。

他将手掌贴在石板上。石板很凉,比前几次都凉。但那股脉动还在——石板下面,铁匣里封着的东西,正在和他心跳同一个频率轻轻跳动。只是比之前更慢了,更轻了,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。

“沈归晚前辈。”

他的声音被雨声压得很低。

“晚辈不知道您能不能听见。但晚辈想告诉您——殿下把那罐桂花还给厉无极了。不是放下了,是替您放下了。您等了二十年,等的不是厉无极回头。您等的是殿下长大,替您把那点干净的东西还给他。从今往后,殿下不再欠他任何东西了。”

石板下面的脉动停了一瞬。

然后,极其缓慢地,一下。又一下。比之前更轻,更慢,像一个人用尽最后的力气,轻轻点了点头。

沈长渊收回手掌。掌心沾了一层被雨水浸透的灰白色粉尘,比前几次的颜色更淡了,几乎看不出是粉尘,只是一层极淡极淡的银色痕迹。他站起身,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,滴在石板上,滴在渊月符符头处那笔“归”的起笔上。

走出废园时,那只黑猫蹲在门框上,浑身湿透,黑毛贴在身上,显得比平日更瘦更小。幽绿的眼睛望着他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黑猫的头顶,黑猫没有像往常那样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声,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,尾巴缓缓扫过湿漉漉的木头。

第四日清晨,雨停了。

楚月凝的寝殿门从里面打开了。

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窄袖长袍,头发用银簪束起,几缕碎发散落在后颈。没有上妆,眼角那道淡黑色的纹路比三日之前又深了一分,从眼角延伸到鬓角,像一道被反复撕裂又反复愈合的旧伤疤。她站在门槛内,晨光从她背后涌进殿内,将她月白色衣袍的边缘镀成一层极淡的金色。

老管家正端着食盒从游廊走过来。看到她,脚步停住了。

“殿下。”

“把粥端来吧。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,“本宫饿了。”

老管家端着食盒快步走进寝殿,将粥碗、酱菜、咸鸭蛋一样一样摆到桌上。粥是新熬的,米粒开花,面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米油。酱菜是萝卜条,切成粗细均匀的长条,码在小碟里。咸鸭蛋切成两半,蛋黄流油,浸透了蛋白边缘。

楚月凝坐下来,拿起筷子。她吃得很慢,一口粥嚼很久才咽下去。喉间那道几乎已经看不见的掐痕,在她吞咽的时候微微滚动。老管家站在一旁,双手垂在身前,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上。

她吃完了。粥碗空了,酱菜碟空了,咸鸭蛋只剩下两片薄薄的蛋壳。她把筷子横放在碗口,端起茶盏漱了口。

“驸马这几日,在做什么?”

老管家的睫毛颤了颤。“驸马爷去了粮铺,又去了废园。每日晨起在院子里站桩一个时辰,傍晚在书房看舆图。前日让老奴去太医院抓了一副药,三七、当归、川芎,和殿下那副方子一模一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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