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,穿透了高院灰色建筑的玻璃窗,直直打在肃穆的审判庭上。
旁听席早已座无虚席,后排的记者们挤挤挨挨,相机镜头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,镁光灯一闪一闪,晃得人眼晕。今天的案子太特殊——厉氏集团掌权人厉执深状告妻子侵权,这本身就是商界头条;偏偏被告席上,坐着那个半年内连打十一场硬仗、未尝一败的律界尖刀,阮清焰。
法槌“咚”的一声落下,全场瞬间鸦雀无声。
厉执深坐在原告席的正中央,纯黑的高定西装衬得他肩背挺直,气场冷冽如霜。他的目光没看手里的案卷,而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斜对面的辩护席。
阮清焰穿着一身熨帖的白色律师袍,长发松松束成低马尾,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。她正低头快速翻看着案卷,指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清脆利落,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过他,仿佛眼前这个男人,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“原告方,请陈述诉讼请求。”审判长面无表情地开口。
厉执深的代理律师起身,语速极快地罗列证据,条理清晰,字字铿锵。最后,他将一份转账记录投影在大屏幕上,脸色沉得像铁:“法官大人,这是苏曼妮与外部合作方的巨额资金流向。证据表明,她利用婚内关系,非法侵吞厉氏资产高达数亿!”
旁听席瞬间掀起一阵哗然。
厉执深的视线死死锁在阮清焰脸上。他看着她原本漫不经心的指尖,在这一刻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,像是在盘算着什么。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看得他心口莫名一紧。
“被告方辩护律师,是否有异议?”
终于,阮清焰起身。
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,发出清脆又冷冽的声响。她走到证据展示台前,目光扫过那份被众人视为“铁证”的转账记录,红唇微启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:“异议。原告方提供的,是刻意截取的片段证据。”
她话音刚落,抬手轻点投影屏。
下一秒,屏幕上的画面骤变。原本杂乱的红色数据流,瞬间拼接成一张完整清晰的资金流向图。红色箭头蜿蜒伸展,清清楚楚地显示出——那笔所谓的“侵吞款”,根本不是苏曼妮中饱私囊,而是她替厉氏集团垫付的海外项目保证金!
更刺眼的是,文件下方赫然签着厉执深的名字。
“厉总,”阮清焰忽然转头,目光直直撞进厉执深的眼底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讽,“这就是你口中的‘侵吞资产’?还是说,你根本没查清楚,就想利用权势混淆视听?”
厉执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签名,那熟悉的笔锋,是他三年前亲笔签下的。那时他正忙着救火一样拓展海外业务,根本没细究这笔流动资金的去向,没想到,竟被苏曼妮钻了空子,更被阮清焰当众扒了个干净。
她怎么会查到这个?
林舟在一旁脸色惨白,凑过来低声汇报:“厉总,苏曼妮她……她故意隐瞒了这笔钱的用途!我们被耍了!”
厉执深没说话,指节攥得泛白,目光却一刻不离地黏在阮清焰身上。
她站在法庭中央,脊背挺得笔直,面对原告方气急败坏的反驳,她句句戳中要害,逻辑缜密得找不出一丝破绽。那是他亲手教出来的本事。是他曾经引以为傲、恨不得藏起来独有的才华。
可现在,这把利刃,正对着他。
“还有,”阮清焰话锋一转,语气陡然拔高,声音穿透法庭的寂静,“原告指控苏曼妮伪造婚内财产赠与协议。请问,签署协议的时间点,是三年前。那时,厉氏集团正处于资金链断裂的破产边缘。”
她环视全场,目光最终落在厉执深紧绷的侧脸上,一字一句,极具杀伤力:
“一个连自己公司都快保不住的濒临破产总裁,有什么底气,说要‘赠与’妻子数十亿资产?这符合基本商业逻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