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根本不是蛇!更像是一种……吴邪在生物书上从未见过的、介于蜥蜴和某种神话怪物之间的东西!它的脖子很粗,连接着隐在棺椁后面、不知多长的身躯。
“嘶——!”
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,腥臭的气流扑面而来。它那黄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了最近的吴三省,粗壮的脖颈猛地一缩,随即如同弹簧般弹射而出,血盆大口张开,露出咽喉深处更加深邃的黑暗,朝着吴三省狠狠噬咬过来!
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!
“操!”吴三省怒吼一声,知道自己躲闪不及,竟然不退反进,猛地向前一个矮身翻滚,险之又险地从怪物下颌下方滚了过去,同时手中砍刀借着翻滚之势,狠狠向上撩向怪物的脖颈!
“噗嗤!”
刀刃砍入了鳞片缝隙,发出切入败革的闷响,暗红色的、粘稠的液体喷射出来,溅了吴三省一身。但那怪物的鳞片异常坚韧,这一刀似乎并未造成致命伤,反而彻底激怒了它。
怪物吃痛,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嘶吼,粗长的脖颈疯狂摆动,将吴三省连人带刀甩了出去,重重撞在旁边的右棺棺床上,发出一声闷哼。
“三爷!”潘子目眦欲裂,挥刀扑上,狠狠砍向怪物的眼睛。
怪物猛地摆头,用坚硬的头骨撞开潘子的砍刀,同时那条水桶粗的、布满鳞片的尾巴再次从阴影中闪电般抽出,带着呼啸的风声,横扫向潘子和大奎!
大奎怒吼着,将手中燃烧的蜡烛猛地砸向怪物头颅,同时抡圆了工兵铲,迎向横扫而来的巨尾!
“砰!”
工兵铲砸在布满鳞片的尾巴上,如同砸中钢铁,大奎虎口崩裂,工兵铲脱手飞出,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扫得离地而起,狠狠撞在后面的墙壁上,闷哼一声,瘫软下去,不知生死。那根蜡烛在怪物头上炸开,蜡油飞溅,烫得怪物发出一声痛嘶,动作微微一滞。
潘子趁此机会,一刀狠狠扎向怪物因为吃痛而略微张开的嘴角!
“噗!”
砍刀深深刺入怪物的嘴角软组织,直至没柄!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嚎,疯狂甩头,潘子死死抓住刀柄不放,整个人被带得在空中乱晃。
“吴邪!亮子!烧它!”吴三省挣扎着从棺床边爬起,嘴角溢血,嘶声大喊。
吴邪早就吓呆了,听到三叔的喊声,才猛地回过神来。他看到掉落在不远处、还在燃烧的另一根蜡烛(潘子之前点的那根),又看看那疯狂扭动、将潘子甩来甩去的可怖怪物,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。
他连滚爬爬地扑过去,抓起那根蜡烛。火焰烫到了他的手,他却浑然不觉。他瞪着那怪物黄色的竖瞳,看着被怪物甩得如同破布娃娃般的潘子,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。
“我操你祖宗!”
吴邪发出这辈子最大的吼声,用尽全身力气,将手中燃烧的蜡烛,朝着怪物因为嘶吼而大张的、淌着粘液和黑血的喉咙深处,狠狠掷了过去!
燃烧的蜡烛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,精准地投入了怪物黑洞洞的喉咙!
“咕……”
怪物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闷响,动作猛地一僵。下一刻,它那黄色的竖瞳骤然收缩,流露出极度的痛苦和惊恐。它松开了甩动潘子的力道,开始疯狂地干呕,用粗壮的脖颈撞击旁边的棺椁,发出“咚!咚!”的巨响,试图将喉咙里的东西吐出来。
潘子趁机抽出砍刀,踉跄后退,靠在墙上大口喘气,胸前一片血肉模糊。
吴三省已经挣扎着爬起,捡起大奎掉落的工兵铲,眼神狠厉:“趁它病,要它命!潘子,攻它眼睛和伤口!”
他率先冲上,用工兵铲的锋利边缘,狠狠凿向怪物因为痛苦而暴露出的、之前被他砍伤的脖颈伤口!潘子也强忍伤痛,再次扑上,砍刀直刺怪物另一只完好的黄色竖瞳!
“噗嗤!”“嗷——!”
工兵铲深深凿入伤口,撬开了鳞片,暗红色的液体如泉涌出。潘子的刀也刺中了怪物的眼睛,虽然被眼皮挡了一下,偏了方向,但也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。
怪物发出濒死的、震耳欲聋的惨嚎,整个身躯终于从棺椁后面完全显露出来——那是一条长达七八米、身躯比水桶还粗的巨物,通体覆盖暗青鳞片,腹部颜色略浅,四肢短小但带着利爪,看起来既像畸形的巨蜥,又像传说中的“虺”。此刻它喉咙里冒着烟(蜡烛在里面燃烧),脖颈和眼睛鲜血淋漓,陷入了最后的疯狂,粗壮的身躯在墓室中疯狂翻滚拍打,撞得石板崩裂,灰尘弥漫。
“退!退出去!”吴三省嘶吼,拉着摇摇欲坠的潘子,又看了眼墙边不知生死的大奎,一咬牙,对吴邪吼道:“背上大奎!走!”
吴邪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冲过去,拼死将瘫软的大奎架起来。大奎体重惊人,吴邪被压得一个趔趄,但他死死咬牙撑住,拖着大奎就往石门方向踉跄后退。
怪物临死的挣扎恐怖无比,尾巴扫过,将左棺的棺床都撞裂了一角。整个墓室都在震动,灰尘簌簌落下。
吴三省和潘子且战且退,拼命躲避着怪物的垂死攻击。终于,三人拖着昏迷的大奎,狼狈不堪地退出了石门,重新回到了狭窄的砖砌墓道中。
“关门!快关门!”吴三省喘息着吼道。
潘子扑到门边,和吴三省一起,用尽最后的力气,去推那扇厚重的石门。
石门异常沉重,两人又都带伤,推得极其艰难。门内,那怪物的垂死嘶吼和疯狂撞击声越来越微弱,但仍旧令人胆寒。
“吴邪!帮忙!”吴三省额头青筋暴起。
吴邪放下大奎,也扑上去,三人合力。
“嘎吱……轰!”
石门终于被重新合拢,将门内那可怕的情景和逐渐微弱的声响隔绝。
三人背靠着冰冷的石门,瘫坐在淤泥中,剧烈地喘息着,浑身冷汗和血污混杂,狼狈不堪。手电掉在一边,光柱斜斜照着湿滑的砖壁。
死里逃生。
短暂的寂静后,吴邪看着昏迷不醒、脸色惨白的大奎,又看看浑身是伤、气喘吁吁的三叔和潘子,再想起刚才那恐怖的怪物和惊心动魄的战斗,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后怕涌了上来。他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牙齿“咯咯”打战。
吴三省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,看了一眼紧闭的石门,又看了看受伤的潘子和昏迷的大奎,最后,目光落在还在发抖的吴邪身上。
他咧了咧嘴,似乎想笑,但扯动了伤口,倒吸一口凉气。他伸出手,重重地拍了拍吴邪的肩膀,力气大得让吴邪差点坐不稳。
“行啊,大侄子。”吴三省的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种异样的情绪,“蜡烛扔得挺准。没尿裤子吧?”
吴邪抬起头,看着三叔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疲惫、却又似乎有某种东西变得不一样了的脸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只有心脏,还在胸腔里疯狂地、后知后觉地狂跳着,提醒他刚才经历的一切,都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