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凯慢慢把这些记忆捋顺,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他这是穿了。
一时间,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有点怅然,也有点茫然。
他想起自己在二十一世纪那副身体,也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收场。
可再想想,他上辈子本来就是孤儿,从小在福利院长大,身边也没有几个真正牵挂他的人。
反倒是现在,莫名其妙多了个家,多了个爹。
这么看,好像也不全是坏事。
他轻轻吐了口气,从小板凳上站起身,冲那男人笑了笑。
“没事,刚才做梦做懵了,醒过来一时没转过弯。”
那人这才松了口气,笑着挠了挠头,转身走了。
电影显然已经散场了。
天边最后一点光也快压下去,暮色一点点沉下来,空气里带着深秋特有的冷。
赵凯虽然心里还乱着,可身体对这些设备却很熟,像本能一样开始收拾。
关机,收线,收幕布。
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遍。
旁边还停着他那辆小推车。
放映机、幕布、播放器、收音机,能收的东西他都一件件摆上去,手脚麻利得很。
今天已经是他在这个村放电影的第二天了,明儿还得再来一天。
最重的发电机搬起来最费劲,得好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起抬。
村主任很快找了过来。
“发电机先给你抬回大队去吧,等明天放完你再一块带走。”
“你放心,我替你看得严严实实。”
赵凯从记忆里知道,这位村主任是个厚道人,说话实在,办事也热心。
他索性点了头,让人把发电机抬走了。
少了那几十公斤的大家伙,小推车果然轻快不少。
跟村里人打了声招呼后,赵凯便推着车往城里走。
这路全是弯弯绕绕的土道,石子又多,车轮时不时就陷进坑里。
赵凯以前哪走过这种路,只能咬着牙慢慢推,碰上卡轮子的时候,还得弯腰费半天劲才能拽出来。
天越来越黑了。
风也一阵比一阵凉。
那风顺着领口往里钻,吹得人肩膀发紧,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他从包里翻出一件外套,赶紧往身上一披。
刚把衣服套好,他余光忽然扫到不远处的玉米地边,好像卧着一团黑漆漆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