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核心区有一万个动力装甲士兵,自动化防御系统,以及一个会随时监控整个废土的AI,如果你被抓了,他们问你在哪待过,你不要说铁锈镇”。
“我不会说的”。
“你不会说,但他们会查”。沈夜转过身,背对着地图,面朝着他,油灯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,把她的脸笼罩在阴影中,只有那道疤在光线的边缘处发着暗红色的光。
“所以你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铁锈镇,三天”。
“三天?”
“三天后,你走,去哪都行,别待在这里”。
小七从门框上弹起来,像一根被压缩的弹簧突然释放,她往前走了两步,双手从胸前放下,垂在身体两侧,攥成了拳头,“沈夜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”,沈夜抬手制止了她,她的手在油灯的光中停了一下,手指细长,骨节分明,指甲剪得很短。
“你想让我帮他们,我也想帮,但我有几百号人要管,如果核心区知道我在帮‘方舟’的人,他们会把铁锈镇从地图上抹掉,不是比喻,是真的抹掉,他们的轨道炮可以从五百公里的高空把这座镇子炸成一个坑”。
小七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,她的下巴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“001号帮过你”,她说,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他帮你修好了防御系统,帮你训练了守卫,帮你救了被沙匪抓走的人,你欠他的”。
“我欠他的”,沈夜点头,没有否认,“但我欠铁锈镇更多”,房间里又安静了。
那种安静不是平静,是暴风雨前的沉默。空气变得很重,压在胸口上,让人喘不过气。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,陈舟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,他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张力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,随时可能断裂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,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说什么。他是外来者,他是“方舟”的人,他是麻烦本身。
“三天”,沈夜打破了沉默,“这三天里,你可以在这里休整,补充物资,打听消息,三天后,你必须离开”。
她看着小七,“你也是吗,如果你跟他走,你就别回来了”。
小七的下巴抖得更厉害了,她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,陈舟注意到她的右手在腰间摸索,像是在找枪,又像是在找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,最后她什么也没抓住,只是把手插进了裤兜里。“我知道”,她说,声音哑了,像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沈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,也许是心疼,也许是无奈,也许只是疲惫,那种一闪而过的表情转瞬即逝,快得像一尾鱼从水面上跃出又落回水里,“走吧”,她说,“我还有事”。
陈舟站起身,他的腿还是软的,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,扶住了桌子边缘,桌子是铁的,冰凉,和他的手温形成鲜明的对比,他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:“沈夜”。
“嗯?”
“你见过001号吗?”
沈夜背对着他,站在地图前,她的背影在油灯的光中拉得很长,投在墙上,像一个巨大的、歪曲的影子,沉默。
“见过”。
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沈夜转过身,脸上的表情很奇怪——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以前的梦,梦里的细节已经模糊了,但那种感觉还在,像手心残留的温度。“他是一个……”她斟酌着用词,嘴唇动了几次,才找到合适的字眼,“不像人”。
“不像人?”
“他说的话,做的事,看人的方式,都不像人”。沈夜走到窗边,窗户被封死了,看不到外面,但她还是站在那里,像一个在牢房里眺望远方的人。
“他像……一个程序,一个有自我意识的程序,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,但他没有‘为什么想做’这个部分”。
“你是说他没有人性?”
“不,他有,只是他的人性是被计算出来的,不是长出来的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