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海应了一声。
“李达康气得一掌拍在桌面上。不过……”
他迟疑了一瞬。
“我听闻山水那女东家高小琴,与祁学长走得极近。”
侯亮平两眼陡然亮起。
“祁学长?这倒有意思了。”
他立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。
“老陈。帮我个忙。查一查京州城市银行那笔贷款的批贷底档。”
陈海面现难色。
“这……还没立案,不好径直去查。”
“就当替我私人办件事。”
侯亮平收住脚,目光直直望向陈海。
“蔡成功是我打小一块长大的弟兄。我不能眼瞧着他被人坑。”
陈海犹豫再三,终究叹了口气。
“成。我寻熟人探探。但这事万万不可声张。尤其……”
他伸手指了指上头。
“莫叫季检晓得。”
正说着,房门被人叩响。
吕梁的嗓门从门外透进来。
“陈局。季度那本册子需你签一下。”
陈海拉开门,吕梁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来回扫过。
“搅了二位叙旧?”
“哪里哪里。”
陈海接过纸页。
“我与侯局正商量工作安排。”
吕梁话里有话地讲了一句。
“侯局刚落脚便扎进公务里,当真是勤勉。”
他侧过脸朝向侯亮平。
“对。明早九点有场案情碰头会。还请侯局按时到。”
待吕梁离去,侯亮平微微眯起眼。
“这位吕副局,像是瞧我不大顺眼。”
陈海苦笑。
“常务副那位置本该轮到他……算了。晚间我请你用饭。汉东的情形,细讲给你听。”
“对。”
陈海猛地记起一事。
“周末祁学长讲要替你接风。你可得把心绪备好。”
侯亮平转过身形,嘴角扯出一抹叫人捉摸不透的弧线。
“我正想会一会这位祁学长呢。”
侯亮平眉峰往上抬了抬。
“对。你先前讲宁方远也是汉大政法口出来的?还是高老师门下?这一回聚会他可会到?”
“噗——”
陈海含在嘴里那口水险些喷出,慌忙扯过纸巾去抹嘴角。
“猴子你琢磨什么。宁方远如今可是常务副省。省里排在第四位。刘省马上便要退了,眼下省府那摊子基本全是宁方远在拿主意。他怎会跑来掺和咱们这种小场面。”
侯亮平若有所悟点着头。
“倒也是。差着好几层呢。”
他顿了一下,忽然又开口。
“那依你看。咱们何时去探望高老师合适?”
陈海搁下水盏,认真盘算起来。
“这周末如何?恰好聚会前先往高老师那处走一趟。我陪你一块儿。”
“成啊。”
侯亮平眼一亮。
“要不要把陆亦可一道喊上?咱们仨同去。你不是讲高老师是她小姨丈么。”
陈海笑着摇脑袋。
“你这猴子,还是这般会来事。亦可那头我去讲。她近来正跟一桩案子,不知抽不抽得开身。”
侯亮平行至窗边,望向远处省府那栋楼。
“说来,高老师如今该是十分忙碌吧。一面要应付沙书记,另一面还得顾着祁学长……”
“嘘——”
陈海慌忙竖起指头比个噤声,将嗓门压到极低。
“这话可万万讲不得。高老师如今是省委副书记。身份不同以往了。”
侯亮平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。
“再怎么变,难道就不是咱们老师了?”
他转身在老同窗肩头拍了一记。
“那就这般定了。周末咱们仨同去拜望高老师。恰好我也想知道,他对丁义珍那桩案子持什么看法。”
陈海无奈地晃着头。
“你呀。还是这般直来直往。到了高老师跟前,可莫要这般莽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