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2年5月24日,星期四,清晨
陈明轩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。
“明轩!明轩在家吗?快开门!”
是后院老孙头的声音,又急又慌。
陈明轩翻身下炕,套上衣服去开门。老孙头站在门口,脸色发白,喘着粗气。
“孙大爷,怎么了?”
“明轩,快,快去看看!”老孙头拉着他就往外走,“我家电表冒火星了!”
两人跑到后院。老孙头家门口,电表箱开着,里面的电表“滋滋”冒着细小的蓝色火花,一股焦糊味弥漫在空气里。
“我早上起来,闻着有糊味,一看就这样了……”老孙头急得直搓手。
陈明轩让老孙头拉了总闸,然后仔细检查。电表接线柱烧了,绝缘胶木炭化,电线也烤焦了一段。
“孙大爷,电表烧了,得换新的。电线也得换一截。”
“换,换!得多少钱?”
“电表得去供电局申请,大概三块五。电线一毛。我给您写个条,您去供电局办手续。”
陈明轩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——是废品站捡的,还剩几页纸能用,写了故障情况和需要更换的零件,签上名字。
“谢谢,谢谢明轩!”老孙头接过纸条,“那……那我这就去?”
“去吧,早去早回。今天没电,您家做不了饭,晚上来我家吃。”
“那怎么行……”
“没事,一顿饭的事。”
老孙头千恩万谢地走了。陈明轩回到前院,刚进中院,就碰上了阎埠贵。
“明轩,听说老孙头家电表烧了?”阎埠贵眼镜后的眼睛闪着光。
“嗯,烧了。”
“怎么烧的?是不是用电太多了?”阎埠贵追问,“我早就说,老孙头家那电炉子……”
“叁大爷,”陈明轩打断他,“原因得等供电局的人来看。我就是帮忙看看,具体原因说不准。”
“哦,哦。”阎埠贵眼珠子转了转,“那……后天检查电路,你准备怎么查?”
“一家一家查,从前往后。”
“那我家……能不能第一个查?”阎埠贵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,“我家电路肯定没问题,你先查我家,给别人打个样。查完了,我给你五毛钱,算是辛苦费。”
陈明轩看着他,笑了。
“叁大爷,检查是免费的,不要钱。顺序得按院里位置来,从前院开始。您家在中院,得等前院查完。”
“那……那也行。”阎埠贵有点失望,“不过明轩啊,咱们是邻居,你查的时候仔细点,但……也别太仔细。有些小毛病,能过去就过去,别列单子上。要不然,各家都得花钱……”
“叁大爷,”陈明轩认真地说,“电路安全是大事。小毛病不修,可能出大问题。老孙头家就是例子。我不能拿大家的安全开玩笑。”
阎埠贵脸色不太好看,讪讪地走了。
陈明轩回到屋,吃了早饭——玉米面糊糊,窝头,咸菜。王秀兰听说老孙头家电表烧了,担心地说:“明轩,咱们家电线也老化了,不会也烧吧?”
“妈,我明天检查,咱们家第一个查。有问题我修,您别担心。”
“那得花钱吧?”
“花不了多少,几毛钱的事。”
吃完饭,陈明轩收拾了一下,准备出门。今天废品站休息,他打算去图书馆看看。
市图书馆在市中心,走过去要一个小时。陈明轩到的时候,已经九点多了。图书馆是栋两层的老建筑,门口挂着牌子:首都图书馆。
进去要登记。管理员是个戴眼镜的老头,看了看他的介绍信——是赵站长开的,证明他是废品站电工,来查技术资料。
“电工?”老头推了推眼镜,“电工看什么书?”
“想学学新技术。”
“电工类的书在二楼,左边第三个书架。不能外借,只能在馆里看。”
“谢谢。”
陈明轩上了二楼。左边第三个书架,果然都是电工机械类的书。《电工手册》《电机学》《变压器原理》《高压输电》《电气安全》……书不多,但很全。
他抽出一本《电工手册》,1960年版,厚厚的,有五百多页。翻开,里面全是各种公式、图表、数据。
最强大脑启动。
一页,两页,三页……
翻书的速度很快,但每一页的内容都印在脑子里,而且瞬间理解。那些复杂的公式、图表、数据,在他眼里像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。
一个多小时,一本《电工手册》看完。
接着是《电机学》《变压器原理》《高压输电》……
一本接一本,他像一块干海绵,疯狂吸收着知识。不只是记住,是真正理解,融会贯通。那些知识在脑海里碰撞、组合,产生新的理解。
他甚至能在脑子里设计电路,分析故障,计算参数。
这就是最强大脑的恐怖。
中午,他在图书馆门口的长椅上吃了自带的窝头,喝了几口凉水,又回去继续看。
下午两点多,他把电工类的书都看完了。正准备走,忽然看见角落里有个小书架,上面标着“特藏资料”。
他走过去,看了看。都是一些老书,有些还是线装的。《天工开物》《梦溪笔谈》《考工记》……还有几本手抄本,纸张发黄,字迹潦草。
他抽出一本手抄本,翻开。
是电路图。手绘的,线条不太直,但很清晰。仔细看,是收音机电路,但比现在的复杂得多,有很多他没见过的元件和接法。
再看标题:《超外差式收音机设计与维修》,1955年,李文渊。
李文渊?又是他?
陈明轩心里一动,继续翻。里面全是各种收音机、扩音机、甚至电视机的电路图和维修方法,有很多是现在书上没有的“土办法”“巧办法”。
好东西。
他看了看周围,管理员在打盹。他悄悄把这本手抄本收进空间——反正放在这里也没人看,不如让他发挥价值。
又翻了翻,找到另一本手抄本:《精密仪器维修笔记》,1958年,也是李文渊的。里面是各种机械表、照相机、甚至简单医疗设备的维修方法。
也收进空间。
他满意地离开了图书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