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2年5月25日，星期五，下午两点
太阳明晃晃地照着四合院，中院那颗老槐树投下一地碎影。全院十六户人家，能来的都来了，围在陈明轩家门口，像看戏似的。
陈明轩拎着工具箱站在门口，工具箱是昨天信托商店买的，里面装着他新置办的工具：万用表、电笔、剥线钳、绝缘胶布。旁边还立着个木牌子，是他用废木板写的：电路安全检查登记表。
“都静一静！”易中海背着手站在台阶上，清了清嗓子，“今天咱们院进行电路安全检查，是为大家安全着想。明轩是电工，义务为大家检查。检查完了，各家有什么问题，自己决定修不修。明轩，开始吧。”
陈明轩点点头，拿出笔记本和笔：“从前院开始，一家一家来。第一家，前院东屋，王婶家。”
前院王婶挤上前来，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，说话嗓门大：“我家肯定没事！我家用电最省了，一个月都用不了一度电！”
陈明轩拎着工具箱进了王婶家。屋里光线暗，就一盏十五瓦的灯泡，吊在房梁上。他先看电表，正常。再看线路，老化了，绝缘皮开裂。开关接触不良，灯头锈了。
“王婶，”陈明轩说，“电线老化了，得换一段。开关接触不良，得换。灯头锈了，也得换。”
“换？得多少钱？”王婶眼睛瞪圆了。
“电线一毛五一米，换三米，四毛五。开关一毛五。灯头八分。一共六毛三。”
“六毛三？！”王婶嗓门拔高，“这么贵？不修不修！能用就行！”
“王婶，”陈明轩认真说，“电线老化，容易短路起火。开关接触不良，打火，也容易着火。为了安全……”
“着火？着火了再说！”王婶摆手，“反正我不修！下一个！”
陈明轩在笔记本上记下：前院东屋，电线老化，开关接触不良，灯头锈。建议更换。户主暂不考虑。
围观的邻居窃窃私语。
“六毛三，是不便宜……”
“王婶家是省，一个月电费才几分钱……”
“要是我，我也不修……”
陈明轩没理会，继续下一家。前院西屋，李叔家。情况差不多，电线老化，开关坏了一个。报价五毛二，李叔想了想，咬牙说：“修！安全要紧！”
陈明轩当场给换了。李叔付了五毛二，还多给了五分：“明轩，辛苦费。”
“李叔，检查免费，修理只收零件钱，手工费不要。”陈明轩把五分钱推回去。
“拿着！不让你白忙活！”李叔硬塞给他。
周围人看着，眼神复杂。
检查继续。前院四户，两家愿意修，两家不愿意。陈明轩都记在本子上，修了的当场修，没修的记下问题。
轮到中院了。
“第二家，中院东厢房，我家。”陈明轩说。
众人跟着进了陈家。陈明轩仔细检查，电线确实老化了，但没前院那么严重。开关有点松，灯头还好。
“我家电线老化，但还能用一年。开关松了，紧一紧就行。”陈明轩边说边动手，用螺丝刀紧了紧开关螺丝，“暂时不用修，但明年得换线。”
王秀兰松了口气。不花钱就好。
“第三家，中院西厢房，贾家。”陈明轩说。
贾张氏“腾”地站起来：“我家不检查！没事！”
“贾大妈，”易中海开口，“检查是为大家好。让明轩看看，没事最好。”
贾张氏瞪了易中海一眼，不情愿地让开路。
陈明轩进贾家。屋里比陈家还暗，一股霉味混着剩菜味。电线老化得厉害，绝缘皮都碎成渣了，铜线裸露。开关坏了，用两根电线直接绞在一起，裹着黑胶布。灯头锈穿了，灯座都露出来了。
最要命的是，陈明轩看见墙角有一根电线，从主线上私接出来，接到一个电炉子上——这年头电炉子可是耗电大户，而且贾家这接法，明显是偷电。
“贾大妈，”陈明轩指着电线，“您这电线得全换，最少得换十米。开关得换，灯头得换。还有这电炉子，不能这么接，容易着火。”
“换？多少钱？”贾张氏叉着腰。
“电线一毛五一米，十米一块五。开关一毛五。灯头八分。一共一块七毛三。”
“一块七毛三？！”贾张氏尖叫起来，“你抢钱啊！不修！我家没钱！”
“贾大妈，”陈明轩指着那根私接的电线，“您这电炉子这么接，不符合安全规定。我得记下来，报供电局。”
“你敢！”贾张氏蹦起来，“小兔崽子，你敢报一个试试！我撕了你的本子！”
傻柱往前一步，挡在陈明轩面前，瞪着眼：“陈明轩，你找事儿是吧？”
陈明轩不退反进，提高声音：“柱哥，我是按规矩办事。私接电线，偷电，是违规行为。轻的罚款，重的断电。我是为大家安全着想，您要是不让记，咱们现在就去供电局，让供电局的同志来看看，是我不对，还是贾家不对。”
傻柱被噎住了。
易中海赶紧打圆场：“明轩，贾家困难，你理解理解。这事……先记下，修不修再说。”
陈明轩在本子上记下：贾家，电线严重老化，私接电线，偷电。建议全换。户主拒绝修理。
贾张氏在一边骂骂咧咧，秦淮茹低着头抹眼泪。
“第四家，中院正房，壹大爷家。”陈明轩说。
易中海家两间房，电线倒是还好，但开关旧了，灯头锈了。陈明轩报价三毛二。
易中海很痛快：“修，安全要紧。”当场付钱。
陈明轩给换了。易中海还拍拍他肩膀：“明轩，辛苦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“第五家，中院倒座房，叁大爷家。”陈明轩说。
阎埠贵早等着了，推了推眼镜：“明轩，仔细点，但……也别太仔细。”
陈明轩检查。阎埠贵家电线保养得不错，但开关接触不良，灯头锈了。还有一个问题：阎埠贵在屋里接了根线，拉到门口，接了个小灯泡，说是晚上照明用。但这接法不规范，容易漏电。
“叁大爷，”陈明轩说，“开关得换，一毛五。灯头得换，八分。门口这线，得重新接，加个开关，一毛。一共三毛三。”
“三毛三？”阎埠贵眼珠子转了转，“明轩啊，咱们是邻居，便宜点。两毛五，行不？”
“叁大爷，”陈明轩摇头，“零件就这个价，我赚不着钱。您要是不修，这门口的电线我得拆了，不安全。”
“别别别！”阎埠贵赶紧说，“修，修！三毛三就三毛三！”
付了钱，陈明轩给修了。阎埠贵一边付钱一边嘀咕：“三毛三，够买一斤棒子面了……”
检查继续。中院六户，三家愿意修，三家不愿意。陈明轩都记在本子上。
轮到后院了。
后院第一户，老孙头家。电表刚换，电线陈明轩昨天看过了，还行。就是开关有点松，紧一紧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