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切变化，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，且极其精微。在外人看来，我只是在威压下脸色惨白如纸，身躯微微颤抖，额头渗出细密汗珠，似乎随时会步前两者后尘。但偏偏，我就是没有倒下，没有崩溃，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、与多宝的沉稳、金灵的锐利、蛟龙的挣扎、月华的波动、树妖的生硬都不同的——“稳定”。
一种仿佛扎根于此，随风而动，却又顽强存在的稳定。
时间，在这恐怖的威压下，变得无比漫长。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。
“噗！”那笼罩月华的身影终于支撑不住，月华溃散，显出一个面色惨淡、耳尖细长的女子身形，软倒在地，被送走。
“喀啦……”翡翠树妖身上传来细微的开裂声，碧光迅速黯淡，也轰然倒地。
平台上，只剩下四人。蛟龙、多宝、金灵，以及——我。
那青黑蛟龙的状态看起来最差，鳞片缝隙渗出丝丝血线，气息萎靡不堪，但凶性不减，依旧死死硬扛。
多宝道人身上的玄黄光芒已经黯淡大半，他嘴角不断溢血，但眼神凶悍执拗，脊梁挺得笔直，半步不退。
金灵圣母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，俏脸金纸，身躯颤抖如风中落叶，但她眼中剑意却燃烧到极致，那凝练如一的锋锐，竟隐隐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、切割威压的剑气场。
而我，依旧保持着那种看似随时崩溃、却始终不崩溃的“稳定”状态。体内，那被动修炼的运转，在适应了最初的恐怖冲击后，竟似乎找到了一种与这威压环境“共存”的微妙平衡，虽然依旧缓慢，虽然依旧承受着巨大压力，但它确实在运转，在吸收灵气，甚至在利用这高压环境，进一步锤炼、提纯着我的法力和肉身！我能感觉到，自己的修为，在这非人的煎熬中，竟然还在以极其缓慢、但切实存在的速度，向着中期巅峰坚定迈进！
一炷香的时间，终于到了。
那笼罩天地的浩瀚威压，如同潮水般退去，瞬息无踪。
“噗通！”青黑蛟龙再也支撑不住，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落在地，虽然未昏，却也失去了所有力气，只能勉强抬起头。
多宝道人踉跄一步，以手撑地，哇地喷出一大口淤血，气息骤降，但眼神却明亮得吓人，带着狂喜。
金灵圣母以指为剑，拄在地上，娇躯晃了晃，终究没有倒下，只是剧烈喘息，周身那冲霄剑意缓缓收敛，却更加凝实纯粹。
而我，则在威压消失的瞬间，身体一晃，差点栽倒，连忙稳住。一股极度的虚弱和元神上的疲惫感涌来，但紧随其后的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，以及体内那被动修炼脱离极限环境后，如同久旱逢甘霖般更加“欢快”、“顺畅”的运转感！我能清晰地感知到，经过这一炷香圣人威压的“洗礼”和被动修炼的极限适应，我的法力精纯度、元神韧性、乃至肉身强度，都得到了难以想象的锤炼和提升！修为距离真仙中期巅峰，只差一线！
更重要的是，那被动修炼的“基础”，似乎也因这次成功“适应”了圣人级别的威压环境（哪怕只是一丝），而发生了某种质变般的微弱提升！如果说之前是潺潺溪流，现在则像是溪流拓宽了一丝，水流更急了一分。
我们四人，勉强站立，望向高台。
元始天尊的目光扫过我们，在蛟龙身上略一停留，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，随即移开。在多宝和金灵身上停留片刻，微微颔首，最后掠过我时，眼神淡漠，无喜无悲，却让我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。
老子圣人始终闭目，仿佛一切与他无关。
通天教主的目光则带着一丝欣赏，先看向多宝和金灵，点了点头：“根基扎实，心性坚韧，可造之材。”又看向那挣扎抬头的青黑蛟龙，“凶性未泯，野性难驯，却也有一份执着。可入外门，打磨心性。”
最后，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那锐利而通透的眼神仿佛要将我看穿。我连忙低头，心跳如鼓。
“你，”通天教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，“跟脚风属，修为平平。方才抵御吾之气息，看似摇摇欲坠，实则内里运转别有章法，暗合‘动’与‘变’之理，更有一份……奇异的‘坚韧’与‘适应’。倒是少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