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熄火瞬间,车厢温度骤然下降,比窗外风雪还要刺骨。
我死死盯着后视镜里的朱砂脚印,浑身汗毛竖起,指尖朱砂印记像被烈火灼烧,疼得几乎攥不住登山刀。那串脚印很浅,每一步都没有声响,仿佛行走之人没有重量,唯有暗红朱砂印记,在洁白雪地格外刺眼。
诵经声已经近在耳边,不再是时远时近的低语,而是密密麻麻吟唱,像无数亡魂围在车外,贴着车窗低声诵念晦涩经文。
我锁死车门,双手紧握方向盘,目光不敢离开后视镜。
脚印已经走到车后,停在后备箱位置,再也没有移动。可诵经声依旧回荡,甚至能听见布料摩擦细微声响,像有人正趴在车窗上,静静盯着我。
我缓缓转头看向车后窗,雾气模糊视线,却能清晰感觉到一道冰冷目光,透过玻璃盯着我的后背。
那目光没有恶意,却带着深入骨髓的阴冷。
我壮着胆子低声咳了两声,声音因恐惧发颤,瞬间被诵经声淹没。没有回应,只有风雪拍打车窗的声响,与诵经声交织,成了一首诡异歌谣。
我摸向口袋里的星月菩提,凉凉触感顺着指尖蔓延,心底恐惧稍稍缓解。老板娘说过,这串菩提能驱邪避灾,此刻它正静静贴着掌心,像在给我力量。
我又摸了摸银色发卡,上面朱砂依旧滚烫,与指尖印记相互呼应。
这时,车后传来轻微敲击声,笃、笃、笃,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像有人用指尖轻轻敲击后备箱盖,我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敲击声越来越频繁急促,像在催促,又像在求救。
我缓缓调节后视镜,试图看清车后景象。雾气渐渐散去,一道纤细身影出现在玻璃上——浅粉色冲锋衣,披散长发,是佳佳的模样!
我浑身一震,下意识就想打开车门,可脑海里突然闪过老板娘警告,闪过羌塘诡异,闪过那些能化作人心底执念的亡魂。
这不是佳佳,是亡魂幻化的幻影,是引诱我下车的陷阱。
我停下动作,盯着那道身影,泪水瞬间涌上来。佳佳已经消散在桑炉火光中,她不会再出现在这里。眼前一切,都是骗局。
“哥,开门,”她开口,声音和佳佳一模一样,温柔又带着委屈,“我是佳佳,我没走,我被困在这里了,你快开门救我。”心脏像被狠狠攥住,疼得我喘不过气。
我多想打开车门抱住她,可理智告诉我,一旦开门,就会沦为亡魂替身,永远困在羌塘。我强迫自己移开目光,试图不再听那熟悉又致命的声音。
“哥,你怎么不理我?”她声音愈发委屈,敲击声也变得猛烈,“我知道你以为我死了,可我真的没有,我只是被诅咒困住了,我们一起离开这里,好不好?”诵经声突然变得急促,像在配合她引诱我。
车后身影开始疯狂敲击车窗,砰砰声响在空旷无人区格外刺耳,仿佛要把玻璃敲碎。
我能看见,她脸上朱砂泛起诡异红光,漆黑眼睛里,怨念越来越浓。指尖朱砂印记疼得我快要失去知觉,口袋里星月菩提突然变得滚烫,像一团烈火灼烧掌心。
诵经声变微弱,敲击声也渐渐停止。我抬头看去,车后窗身影已经消失,只剩下那串朱砂脚印,从车后延伸到远处雪地,渐渐被风雪掩盖。
我长长舒了口气,浑身力气被瞬间抽干,瘫坐在座椅上。刚才一幕太过真实,差一点,我就落入亡魂陷阱。
我再次拧动车钥匙,引擎轰隆一声启动,轰鸣声打破无人区寂静。我不敢停留,车子朝着魂栖寺疾驰而去。
从后视镜里,我看见那串朱砂脚印又重新出现,一步步朝车子追来,像无论我跑多快,都无法摆脱。
风雪越来越大,窗外雪景愈发荒芜,远处山峦被白雪覆盖,像沉默雕像。我握紧方向盘,口袋里菩提与发卡一热一冷,时刻提醒我,前方的路更加凶险。
开了很久,远处雪地里出现一座模糊建筑轮廓,古朴诡异,被白雪覆盖,像一座沉睡古墓,散发阴森气息。
那应该就是魂栖寺,藏着朱砂佛像、佳佳秘密,也藏着无数凶险的苯教古寺。
车子渐渐靠近,诵经声越来越清晰,魂栖寺大门紧闭,门板腐朽发黑,刻满苯教经文,上面残留朱砂印记,在风雪中泛着红光。
我停下车子,握紧登山刀和布包,深吸一口气,推开车门走进风雪里。
积雪没到脚踝,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声响。感觉无数道冰冷目光从寺庙各个角落传来,充满贪婪与诡异。
就在我快要走到大门前时,脚下一滑,低头看去,雪地里散落着无数枚银色发卡,和佳佳的那枚一模一样,每一枚都沾着朱砂印记。
我的心脏猛地一缩,恐惧瞬间涌上心头。
这些发卡是谁的?
还有其他人,像我一样为寻找亲人来到这里,最终沦为亡魂替身?
诵经声越来越近,我握紧登山刀继续往前走。
无论前方有多少凶险,我都必须找到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