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云层,将江城中心医院VIP病房的落地窗染成一片熔金。
陆沉站在窗前,手里拿着手机。屏幕上是一条转账通知,银行尾号7748,余额显示:1,000,000,000.00。十个亿,一分不少。
系统冰冷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——【首日礼包已发放:10亿现金+江城中心医院VIP通道+战神记忆碎片·一】。
他转过头。
病床上,小星蜷缩在雪白的被褥里,小小的身体像一朵被风压弯的花。她的高烧退了一些,脸色不再是从城中村烂尾楼里抱出来时那种吓人的潮红,但仍然苍白得让人心口发紧。手背上扎着点滴,透明的药水一滴一滴地坠落,在静默的病房里敲出极轻极轻的节拍。
她的手指攥着被角。
攥得很紧,指节泛白,像是在梦里也在和什么东西搏斗。
陆沉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三年的记忆空白里,他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女儿。三年前叶倾城挡在他身前时,用最后的力气把那枚玉坠塞进他手里——“陆沉,活下去。我们的女儿,叫小星。”
然后她闭上了眼睛。
他以为她死了。
他以为那只是一个名字。
现在这个名字就躺在他面前,三岁,瘦小,发着高烧,体内还藏着一个随时可能暴走的归墟禁术符文。
陆沉伸出手,极轻极轻地握住小星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。她的手好小,整个手掌还没有他的掌心大,手指细细的,指节分明,指甲是淡粉色的,像小小的贝壳。
她在梦里皱了一下眉。
很小的一下。眉心拧起来,又松开。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让她安心的东西,攥着被角的手慢慢松开了,反握住他的食指。攥得很紧,像是在黑暗中漂流了太久,终于抓住了什么可以依靠的东西。
“爸爸……”
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陆沉的脊背僵了一瞬。不是因为这声“爸爸”——在城中村烂尾楼里,她已经喊过一次了。是因为她的手好烫。不是发烧的那种烫,是一种更深层的、从他指尖蔓延到心口的烫。
像是一根烧红的针,从指尖扎进去,沿着血管,一路刺进心脏。
他没有抽手。
他低下头,额头抵在她小小的手背上。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点滴声和他的呼吸声。他的肩膀在发抖,没有声音,只是肩膀在发抖。
门被敲响。
陆沉抬起头,那一点短暂的脆弱像潮水一样退去,脸上恢复了那种刀锋般的平静。他说:“进。”
进来的是院长,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白大褂的专家。院长的脸上带着一种努力克制的激动——今天凌晨他接到电话时以为是诈骗,直到看见医院账户里多出的那笔钱。一千万,只是一笔“预付款”,用途是“包下VIP病房区三个月”。不是租,是包。对方还特别说明:不够再加。
“陆先生。”院长递上病历,“小星小姐的各项检查结果出来了。病毒性肺炎合并细菌感染,高烧已经持续超过七十二小时,常规抗生素效果不佳。我们已经组织了全院会诊——”
“不够。”
院长的声音顿住。
陆沉站起身,把手机屏幕转向他。上面是一份名单,密密麻麻几十个名字,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所在国家和专业领域。
“德国的汉斯教授,儿科免疫学。美国梅奥诊所的儿科感染科主任陈敏华。日本东京大学的儿科罕见病专家山田隆史。瑞士的——”他一个一个念过去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购物清单,“这些人,我需要他们在今天之内出现在这间病房里。”
院长张了张嘴。
“陆先生,汉斯教授三年前就退休了,梅奥诊所的陈主任排期已经到明年——”
“一架湾流G650,两架庞巴迪环球8000,今天中午之前会降落在江城国际机场。”陆沉打断他,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病房里所有的声音,“每架飞机上都有一张空白支票。他们自己填数字。”
院长愣住了。
他看着陆沉——这个昨天还穿着外卖服、浑身湿透地抱着女儿冲进急诊室的男人,此刻站在晨光里,穿着一件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的黑色衬衫。衬衫没有任何logo,但剪裁贴合得像第二层皮肤,面料在光线下泛出极细微的暗纹,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他忽然意识到,这个男人的眼睛变了。
昨天在急诊室门口,那双眼睛是空的,像被抽干的井。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,不是愤怒,不是焦灼,而是一种更沉静、更炽烈的东西。像是火山喷发前的岩浆湖,表面只有暗红色的微光,深处却蕴含着足以熔化一切的温度。
“还有问题吗?”
院长摇头。
专家们鱼贯而出,走廊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电话声。德语、英语、日语、法语,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,内容大同小异——“是的,一架私人飞机会去接您”、“诊疗费由对方全额承担”、“对,空白支票”。
陆沉走回床边。
小星还在睡。她的呼吸平稳了一些,眉头也不再皱着了。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她脸上,把那层细小的绒毛染成淡金色。
他伸出手,把她额前一缕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开。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醒了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门被推开。
不是敲,是推。
陆沉的手顿住。他没有回头,但周身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极细微的变化——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,而是肌肉在本能地绷紧,像一头嗅到威胁的猎豹。
“哟,还真在这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