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天麟的声音。
陆沉站起身,转过身。
赵天麟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八个穿黑色武道服的人。每一个都散发着不弱的气息波动——淬体境巅峰,其中一个甚至隐约触摸到了宗师境的门槛。武道服胸口绣着赵家的族徽,一条盘踞的蟒蛇。
赵天麟本人和昨天不一样了。昨天在云顶会所,他穿定制西装,袖口金扣,红酒在杯里晃,从容得像一个俯瞰众生的棋手。今天他的西装皱巴巴的,眼睛里全是血丝,领带歪到一边。
赵氏地产的股价今早开盘暴跌百分之四十。
有人在大规模收购赵氏的散股,速度快得像一场闪电战。赵天麟接到消息时正在会所里醒酒,电话那头是赵无极暴怒的声音:“你得罪了什么人?自己擦干净屁股!”
他想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然后他想到了陆沉。
不是因为陆沉有什么值得怀疑的——一个送外卖的,能翻起什么浪?是因为昨天在会所,他踩碎那束玫瑰的时候,陆沉看他的那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“情绪”的东西。那双眼睛是空的,像被抽干的井。
但他昨晚做了一整夜的噩梦。
梦里全是那双眼睛。
“你干的,对不对?”赵天麟走进来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每一步都带着宗师境初期的气场压迫,“赵氏的股价,是你搞的鬼。”
陆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赵天麟。目光很平,像是在看一件不怎么有趣的东西。
赵天麟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。他提高了声音:“你以为找个黑客发几篇做空报告,就能搞垮赵家?你知道赵家背后是谁吗?”
他等陆沉问“是谁”。
但陆沉没有问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挡在病床前。晨光从他身后涌进来,把他的面容笼罩在阴影里,只有那双眼睛亮着。
赵天麟的耐心耗尽了。他挥手:“把他拖出去。”
身后八个保镖同时动了。淬体境巅峰的速度在普通人眼里已经算得上快——八道黑影从门口掠出,呈扇形包围陆沉。为首那个半步宗师境的壮汉伸手抓向陆沉的肩膀,五指成爪,指节粗大,带着破风声。
这一爪如果抓实,普通人的肩胛骨会当场碎裂。
陆沉没有躲。
他抬手。
动作不快。甚至可以说是慢的。像是伸手去取一件放在架子上的东西,随意的,漫不经心的。
他抓住了那只手。
然后一拧。
“咔嚓。”
声音很轻,像踩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。壮汉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出口,陆沉翻手再拧——“咔嚓咔嚓咔嚓。”三声连响。手腕。手肘。肩膀。壮汉的整条右臂被拧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,像一条被拧干的毛巾。
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跪下去,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,惨叫声终于冲破喉咙,尖锐得几乎刺穿耳膜。
剩下七个保镖同时僵住。
不是因为害怕——是动不了。
一股气息从陆沉身上溢出来。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,而是某种更本能的、更古老的东西。像是封印了千年的剑匣裂开了一道缝,剑鸣未响,锋芒已出。空气中的尘埃仿佛都凝固了,悬浮在半空,不敢落下。
陆沉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壮汉。
然后抬脚。
一脚踹在壮汉胸口。
“砰!”
壮汉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上身后两个保镖,三人一起砸在走廊的墙上。墙面龟裂,石灰簌簌落下。
剩下的五个保镖终于反应过来,同时出手。五个人从五个方向,拳、爪、掌、肘、膝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淬体境巅峰的全力一击,足以开碑裂石。
陆沉动了。
他的身影在五人的围攻中穿行,像一尾逆流而上的鱼。不是快,是精准。每一拳每一爪都擦着他的衣角掠过,差之毫厘,却永远碰不到。他的反击很简单——抬手,落下。每一次落下都有一个人倒下。手肘砸在第三个人的肩窝,那人闷哼一声,整条手臂软下去。膝盖撞上第四个人的小腹,那人弓起身体,像一只煮熟的虾。掌沿切过第五个人的脖颈,那人眼睛一翻,无声软倒。
不到十秒。
八个保镖全部躺在地上。
大理石地面上溅着星星点点的血,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陆沉站在横七竖八的身体中间,身上一滴血都没有沾。他看向赵天麟。1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