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浅月微微一愣：“你不怕是毒药？”
“如果是毒药，你不需要等三天。”沈尘说，“你可以在三天前我昏迷的时候直接杀了我。”
苏浅月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似乎想笑，但最终还是没有笑出来。
“走吧。”她转身，朝那个城镇的方向走去。
“去哪？”
“你不是没有地方去吗？”苏浅月头也不回地说，“我有一个地方，很安全，没人会找到你。你需要养伤，需要时间消化你在地底得到的东西。”
沈尘看着她的背影。
白色的衣裙在风中轻轻飘动，长发如黑色的瀑布垂在腰间，每一步都走得很稳，很从容。
他没有犹豫，跟了上去。
两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，来到了一座小城。
城不大，只有一条主街，街上零零散散地开着几家店铺——客栈、酒馆、杂货铺、铁匠铺。城门上没有挂名字，沈尘不知道这座城叫什么。
苏浅月轻车熟路地带着沈尘走到街尾的一家客栈前，推门进去。
客栈不大，一楼是大堂，二楼是客房。大堂里只有两三桌客人，零零散散地坐着，说话声音很低。
掌柜的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，看到苏浅月，眼睛一亮：“苏姑娘，好久不见！”
“李婶。”苏浅月点了点头，“两间房，住三天。”
“好嘞！”李婶麻利地拿出两把钥匙，递给苏浅月，“老房间，一直给你留着呢。”
苏浅月接过钥匙，给了房钱，带着沈尘上了二楼。
两间房挨在一起，门对门。
苏浅月指了指左边的房间：“你住这间。”然后推开右边的门，走了进去。
关门之前，她探出头来看了沈尘一眼。
“早点睡。明天一早，我教你如何掌控你体内的东西。”
沈尘点了点头。
苏浅月关上了门。
沈尘推开自己的房门，走了进去。
房间不大，但干净整洁。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盏油灯、一盆清水。
沈尘关上门，坐在床边，脱掉鞋子，躺了下来。
床板有些硬，枕头有些高，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。
和他睡过的柴房完全不同。
沈尘闭上眼睛，将意识沉入体内。
空洞在缓缓旋转，命力在其中流转。斩命剑安静地悬浮着，天命图录也是。十七个禁制节点都在休眠状态。
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。
他松了一口气，睁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几道裂缝，像是一张抽象的地图。
他盯着那些裂缝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个苍老的声音说的话。
“你是第十三号实验体。”
“你的人生，是一场持续了十六年的实验。”
“你体内有十七个禁制节点。十六个是沈家种下的，一个是别人种的。”
沈尘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。
十七道禁制。
十六道来自沈家。
一道来自未知的他人。
是谁？
什么时候种下的？
沈尘想不出来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枕头很软，带着皂角的清香。
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不是因为悲伤，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——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，不疼，但很重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也许是太久没有人对他好了。
好到他不习惯，好到他觉得不真实，好到他不相信这是真的。
沈尘握紧了拳头。
不是梦。
斩命剑在他体内沉睡，空洞在他体内旋转，十七道禁制在他体内蛰伏。
这些都是真的。
苏浅月也是真的。
他翻过身，看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那里，像一张沉默的脸。
沈尘盯着那些裂缝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直到意识渐渐模糊，坠入了一片安静的黑暗中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做噩梦。
（第三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