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理尸体这件事,比陈光蕊预想的要顺利。
剩下还能动的两个随从,让他们把人往江里搬。
没有解释,也没有废话,两个人脸色煞白地点了头,一声没吭地干完了。
刘洪最后入江,陈光蕊站在船舷边,看着他沉下去,水面漾了几圈,归于平静。
“再见了,你这个工具人。”
“比你命好的是,我知道谁在背后推我。”
系统顺手给了个提示:
【叮!检测到上游威胁已撤离】
陈光蕊收回目光。
人撤了,但不代表没了。
只不过是换时间,换地点,换方式而已。
他从系统新手礼包里翻出两粒疗伤丹,不是给自己用的。
他现在身上连划痕都没有,是拿来擦船舱地板的。
丹药化水,血迹淡了大半,剩下的用布盖住,凑合能看。
官船重新漂在江面上,四下安静,江风把灯火吹得摇摇晃晃。
陈光蕊拍了拍手,转身往舱里走。
殷温娇坐在舱中那张矮桌边,手叠在膝上,指尖还有一点细微的颤抖,像是强撑着的,随时可能撑不住的那种。
陈光蕊在她对面坐下来。
两个人沉默了一小会儿,灯芯又噼啪了一声。
你不像他。殷温娇先开口,声音平稳,但眼神是审视的,陈光蕊不是这样的人。
对。陈光蕊没有否认,我不是原来那个陈光蕊。
殷温娇眸子微动,没有追问,只是等着。
具体怎么解释,说了你也不一定信,陈光蕊继续说,简单说就是:原来那个人没了,我顶了他的位置。记忆是他的,身体是他的,但事儿是我做的。也可以理解为我就是他。
那他……
走了。陈光蕊顿了一下,应该是走了。
殷温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沉默了片刻,再抬起来,眼神已经平静了很多。
她是丞相府嫡女,从小见过的人和事不少,心思比寻常闺阁女子通透得多,这一点原身的记忆里有,陈光蕊早就记下了。
你方才护住了我。她说。
嗯。
是因为职责,还是因为别的?
陈光蕊想了一下,这问题问得很直接,他也直接回:都有吧。但不管因为什么,结果一样,往后我护着你,不让你吃亏,不让你受委屈,这条不变。
好歹是个现代编剧,渣男台词还不是手到擒来?
殷温娇看了他片刻,没有说话。
但指尖的颤抖,悄悄停了。
江州,还去吗?她问。
不去了。陈光蕊说,斩钉截铁,没有犹豫,官印还在,圣旨还在,但这条路不安全,暗中有人盯着,去了是送死。
那……咱们去哪儿?
回长安。
殷温娇微微皱眉:可陛下旨意已下,若是抗旨——
不是抗旨,陈光蕊抬手打断她,是遇袭,如实上报,水贼劫船,随从死伤,夫人受惊,被迫返程。这套说法没有任何问题,有尸体为证,有伤亡为证,谁也挑不出错来。
殷温娇顿了一下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父亲在朝中,殷温娇说,若是真的遇袭返京,他必然要追问缘由。
到时候再说吧。陈光蕊说,一步一步来,不急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很稳,稳得殷温娇不由自主地觉得,这个人说的不急,应该是真的有后手,而不是在宽慰她。
这种感觉有点陌生,跟原来那个人一点都不一样。
但不又很矛盾的一点不别扭,反而很有安全感。
还有一件事,陈光蕊说,你要不要看个东西?
殷温娇:什么?
他没有解释,直接把系统面板调出来,对着她的方向翻了个角度。
淡金色的光浮在空气里,半透明,上面有字,清清楚楚:
【死战装逼系统】
【宿主:陈光蕊】
【装逼值:330点】
【被动技能:遇强则强(已激活)】
【新手礼包:已开启】
殷温娇看了好几秒,伸出手想碰,手指穿过去了,什么都没碰到,只是光。
她把手收回来,抬头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