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光蕊站定,拱了拱手,没有废话:岳父大人,水贼劫船,随从死了两个,我把水贼清了,温娇没事,但路上还遇到了别的麻烦,船过不去,这才折返长安了。
殷开山盯着他,没有立刻开口。
这种沉默有点压迫感,陈光蕊面不改色地回视,没有躲,也没有解释更多。
清了,殷开山重复了这两个字,你一个人?
嗯。
总共多少人?
十七个。
又是沉默,比刚才还长。
殷开山转过头,看殷温娇:这...是真的?
殷温娇点头,语气平静:我亲眼所见,父亲。
殷开山低头看了看那截血迹,没有说话,但表情松动了一点,那种我女婿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的既定判断,出现了一道裂缝。
殷开山印象里,陈光蕊只会读书,又不是什么行伍出身,一个打十七个?说书的也不会这么编故事吧!
别站着了,进来说吧。他转身,大袖一甩,率先走回了堂里。
陈光蕊把事情说了一遍,捡了重要的说。
水贼,刘洪,随从伤亡,护住殷温娇,折返,路上的浓雾,那个僧衣小和尚,令牌。
说到令牌,他从袖里把那枚铜牌取出来,放在茶几上,推过去。
殷开山低头看了看,没有立刻去拿,眼神却一下子认真了:这个东西,你从哪里得来的?
从水里捞的,陈光蕊说,是那个小和尚的东西。
这是……
殷开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,没有继续说,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他认识这东西。
此物应该是佛门的信物,陈光蕊主动接道,岳父可认得此物?
殷开山看了他一眼,慢慢靠回椅背,语气压低了:光蕊啊,你一介读书人出身,这种话,要有根有据才能说,不然——
我知道,陈光蕊打断他,语气不紧不慢,所以我把令牌带回来了,这就是据。至于根,暗中有人想让我死在赴任的路上,刘洪是刀,那个和尚是刀,刀背后有人握着,这个人是谁,我说了您可能不信,但这枚令牌能说明一部分。
殷开山沉默了片刻。
殷温娇在旁边没有插话,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姿态端正,眼神却在看她父亲的表情。
你的意思是,有人要借刀杀人,殷开山说,目标是你。
是我,也是后续的事,陈光蕊说,具体涉及什么,现在说了头绪太乱,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,江州上任不能去了,至少现在不能,去了比留在长安危险。
殷开山手指继续敲桌面,敲了五六下,停了。
江州赴任,是圣上的旨意,他说,也不是说不去就不去的,你是怎么想的?
所以小婿来找岳丈,陈光蕊说,脸上带了点笑,在朝堂上有人周旋,这件事才好办,遇袭返程,理由充分,改任或者缓任,操作空间还是有的。
殷开山看了他一会儿。
这个眼神。
陈光蕊在心里翻译了一下,大概是:这个女婿,和我想的不一样,一个书呆子,人情世故都玩的这么溜了吗?
原身那个陈光蕊,在殷开山眼里就是个死读书的,文章写得好,人长得周正,性格软弱,没什么担当,殷温娇嫁过去不亏但也不赚,就算是个普通姻亲。
但眼前这个,刚从水贼堆里打出来,把莲花令牌带回来往桌上一放,说话不绕弯子,见他这个丞相也没有腿软的迹象。
换个说法就是:这小子有点东西。
行,殷开山最终开口,两个字,干净利落,这件事我来办,你先在府里住下,等我的消息吧。
陈光蕊起身拱手:多谢岳丈。
别谢,殷开山站起来,先把温娇照顾好,其他的事,等安顿下来再说吧。
丞相府给他们安排的院子在东厢,三间正房,厢房两间,带一个小花园,比官船上的舱室强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殷温娇在跟管事交代行李的事,陈光蕊站在花园里,抬头看了看天,蓝的,无云,长安的天和江上的天不一样,更开阔,也更复杂。
系统在这时候响了:
【检测到宿主成功取得朝堂人脉加持,丞相殷开山信任度+30,额外奖励装逼值+100点。】
【当前装逼值:440点。】
四百四十点,这个数字放着挺好看的,就是不知道后面要花多少。
他把系统面板收起来,低头想事情。
留在长安,这是第一步,走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