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要做的事不少。
状元身份得用上,这块牌子在大唐含金量极高,进国子监、结交士林、接触朝臣,哪条路都比当一个外放刺史有操作空间。
钱的问题,殷温娇已经在打理,刘洪那批战利品加上系统的百两黄金,本钱够,让她放开手去做,长安城的信息和人脉,钱是最快的润滑剂。
然后就是佛门那边了。
一枚令牌,一个低阶小和尚,这是试探,也是警告,对方在评估他的实力,陈光蕊也在评估对方的边界。
万一刚穿越,嘎了划不来啊,醒掌天下权,醉卧美人膝,都还没体会呢。
菩萨基本可以判定不会亲自出手,至少现在不会,剧情也还没到那一步,西游的大齿轮还在转,他这个变数虽然搅动了水面,但还没大到让菩萨放下手头的事来专门处理他。
这个时间段算是一个窗口期。
利用窗口期积累到菩萨不得不认真对待他的程度,这是陈光蕊思考的路线。
夫君。
殷温娇从里面走出来,手里捧着个账本,是她从船上带下来的,这两天已经在上面记了密密麻麻的东西。
账目整理好了,她把账本翻开,递过来,现有黄金一百一十两,银七十二两,散金若干,首饰三件,我问过管事,长安东市最近的金价——
等等,陈光蕊抬手,你这两天什么时候记的这些?
就在船上记的,她说的理所当然,你让我打理家产,不得先把底子摸清楚?
陈光蕊看着那本账,字迹工整,条目清晰,利润测算这一栏她用了两种颜色的墨,一种记已知,一种记预估。
“这是……财务分析,她居然用毛笔给我写了份财务分析报告。”
他把账本合上,推回去,看着殷温娇:温娇,你以前是不是做过什么。
殷温娇挑了挑眉:什么意思?
就是,你这不像是一般的丞相府嫡女,他说,一般人遇到昨晚那种事,今天能站在这里说话就不错了,你还顺手把账目理清楚了。
殷温娇低头翻了翻账本,表情平静:父亲教的,他说女子也得知道自家的底细,不然早晚被人糊弄。
殷开山教的?陈光蕊回头看了眼正堂方向,心里重新评估了一下这个岳丈。
比我以为的还要有意思。
这时候,院墙外头传来脚步声,快,不像是府里的下人,节奏不对。
陈光蕊侧了侧耳朵,没有回头。
脚步声停了,停在墙外,然后又走远了。
就这一下。
“应该是有人在确认我住在哪里。”陈光蕊心里盘算了一下。
他把手从袖口收回来,表情没变,继续看殷温娇的账本,嘴上说:东市那边,你有认识的人吗?
有,殷温娇说,我及笄前常跟母亲去,有两家绸缎庄的掌柜认识我们家。
那明天去一趟,陈光蕊说,先摸摸行情,不用急着动,看看再说。
殷温娇点头,低头在账本上记了一笔。
宅子在西市往北走半里,夹在一条不宽不窄的巷子里。
门脸不起眼,黑漆木门,门板虽然旧了,但摸上去依然结实。
推开院门,眼前豁然开朗。前院宽敞开阔,青砖铺地,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下来;后院幽静,一口老井静静卧在角落,井沿磨得发亮。
东厢房那排倒座房整齐排列,足够安顿六七名仆役。正房五间,梁柱粗壮结实,木纹清晰可见,连一丝裂缝都寻不着。
陈光蕊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,脚步不紧不慢。
他时而驻足打量墙头,那高度恰到好处,寻常人非得踩着凳子才能攀越。
他满意地点点头,手指轻轻抚过斑驳的砖墙,感受着岁月的痕迹。
不错,陈光蕊最终停在院子中央,目光扫过四周,就定在这里了。
牙行的中人搓着手笑,弯着腰:状元郎好眼光,这宅子的主家急着出手,价钱好说——
多少?
八百两。
陈光蕊转头看殷温娇。
殷温娇低头翻了翻袖口里揣着的那个小本子,没抬头:六百。
中人脸色微变,想再说什么,殷温娇抬起眼,语气平静:西市往东第二条巷子里有处三进的宅院,比这里宽敞一倍,挂牌七百五,是内府旧产,我们昨天去看过。你要是觉得六百给不了,我们现在就去那边谈。
中人沉默了整整五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