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...六百,成交。
陈光蕊目光在殷温娇身上停留片刻,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他暗自思忖:这姑娘砍价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,三言两语就把价钱压得恰到好处,既不失体面又得了实惠。
宅院当天就热闹起来。殷温娇从丞相府调来四个手脚麻利的丫鬟,加上她自己,五个人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小队。
扫帚扬起细密的尘埃,抹布擦亮蒙尘的窗棂,沉重的家具在她们手中轻巧地挪移。
不到半日工夫,正房已焕然一新,床榻铺得齐整,案几擦得锃亮,连窗台上的花盆都摆得恰到好处。
陈光蕊坐在前院的石凳上,把账目过了一遍。
系统奖励的百两黄金,折银大约一千四百两。
刘洪那批战利品,殷温娇算过,折银两百三十两出头。原身新科状元的御赐,有现银五十两,绸缎十匹,折钱算进去再加八十两。
加起来,将近一千八百两的底子。
在贞观年间,这笔钱说穷肯定不穷,但说富也说不上,长安城里随便一个中等商贾的流水都比这个数字好看。
启动资金肯定是问题不大,但不够扎根。
得想个法子让钱生钱。
殷温娇从正房走出来,手里端着个托盘,托盘上放着两个账本,一厚一薄,厚的那个页角折了好几处,薄的那个全是她新写的字。
夫君,她在石凳对面坐下,把厚的那本推过来,这是总账,现有财物我全都清点完了,你看一下。
陈光蕊翻开,第一页是分类目录,金、银、散钱、实物,后面各有细目,连那三件首饰的成色和估价都单独列了一行。
这是你今天列的?
昨晚列的,她说,今天又核对了两遍。
陈光蕊把账本合上,重新推回去:行,我不看这个,又没有你好看,反正这些都归你管。
殷温娇接过来,一脸娇羞,翻开薄的那本:讨厌,这是妾身应该做的,对了我想了几个方向,你听听。
哦?那你说。
第一,购置田产,她说,长安周边的中等田,现在的价格合适,买下来出租,比较稳妥,但回钱慢。第二,开绸缎庄,西市这边布行多,但高档绸缎的铺子不多,我在丞相府时跟过母亲几次,认识两个供货的商家,货源可以接上。第三,放印子钱——
不做印子,陈光蕊直接打断,印子钱这条划掉吧。
殷温娇抬起头:为何?夫君。
第一就是风险不可控,第二还容易得罪人,而且难听,他说,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积累,不是树敌,这条不合算。
殷温娇想了想,点头,在那一行上划了一道:那田产和绸缎庄,两条一起走?
听你的,一起走,陈光蕊说,田产先买,稳住根基,绸缎庄开起来之后,你来掌舵,我不掺和日常的事,你拿全权。
殷温娇停笔,抬起眼看他。
全权?
嗯,全权。
她低头,在账本上继续写,但耳根有一点红色,不是很明显,一闪而过。
财物清点到下午,殷温娇翻出了那颗夜明珠。
从刘洪那批东西里翻出来的,一直压在匣子最底层,用布包着,不是很大,鸡蛋大小,但颜色特别正,幽蓝色,在日光下还能看出内里有微光在流动。
殷温娇把它放在掌心托着,看了片刻:夫君,这个…留在府里?
陈光蕊瞥了一眼,摇头:好东西,送出去。
啊?送给谁?
岳父。
殷温娇愣了一下,手心里的夜明珠滚了滚:我父亲不缺这个,丞相府里——
不是因为他缺,陈光蕊说,是因为这个动作本身。
殷温娇皱眉,一脸的不解。
你父亲帮我在朝里走动,免了江州的差事,这件事他出了力,我总得有个表示,陈光蕊说,光说谢肯定不够,得让他看见实物,知道我手里有这个成色的东西,他就明白我不是空手套白狼,往后办起事来,他才放心不是。
殷温娇沉默了几秒,把夜明珠收回去,重新用布包好:夫君…想得很远。
算是职业习惯吧,陈光蕊说,我原来干的活就是算计这些。
殷温娇没有再问他原来干什么,站起来,把包好的夜明珠揣进袖里:那我这就去丞相府。
去吧,带上两个人,陈光蕊说,路上注意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