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不确定，殷温娇平静的继续说，但只要你说要做，我就给钱，这是我的规矩。
陈光蕊掂了掂布包，笑了一下：夫人这规矩，让为夫很难拒绝呀。
本来就没打算让你拒绝，她说，重新坐下去翻账册，去吧，记得早点回来吃饭。
系统在这时候响了，轻描淡写的一声：
【检测到宿主洞察佛道阴谋，主动介入人间布局，评定：高价值行为。奖励装逼值+80点。】【当前装逼值：740点。】
七百四十点。
陈光蕊把数字记了一下，财富兑换的话能出74两银，但现在不是用这个的时候，装逼值得攒着，后面的硬仗肯定要花。
他把布包揣进怀里，披上外袍，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槛边，想起一件事，回头问道：温娇，这李秀宁的公主府在哪条街？
殷温娇没抬头：朱雀大街往北，延寿坊，门口两棵槐树。
咦？你怎么知道？
长安的贵人府邸，我从小跟着母亲走动，大半都去过，她说，公主府我去过两次，记得清楚。
陈光蕊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秒，真心实意地感叹：我还娶了个地图炮啊这是。
他出了门，街上的人流把他裹进去，脚步不紧不慢，脑子已经在走进公主府之后的对话。
李秀宁是什么样的人，原身的记忆里有一些，但很模糊，原身跟公主府没有任何交集，记忆里的李秀宁只是个名字和几个流传在外的轮廓：铁血，果断，不服管，打仗比很多男将都强。
这种人，你去跟她讲道理，她会把你直接扔出去。
你去跟她讲证据，她才会听。
陈光蕊摸了摸袖口里的莲花令牌，这东西正好用的上。
走了两条街，他放慢脚步，因为前方的路口，一个穿灰袍的男人靠着墙根，眼神从人群里掠过来，在他身上停了一下，然后移开，太刻意了，刻意得像没受过训练。
陈光蕊没有停，步子保持原来的节奏，从那人身边走过，余光把对方的脸扫进去，
圆脸，左耳有个小疤，手背上有茧，不是普通的劳作茧，是习武的人特有的那种分布。
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在跟着他了。
公主府的门很大。
朱漆，铜钉，两棵老槐树遮出一片阴，树冠厚得连风都透不进来，底下站着六个守卫，甲胄齐整，刀柄锃亮，一看就是正经练出来的兵，不是摆样子的那种。
陈光蕊站在台阶下面，抬头打量了一下，收拾了一下外袍，上前。
新科状元陈光蕊，求见公主殿下。
领头的守卫低头扫了他一眼，文官打扮，手里没东西，身上没刀，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样子。
公主府不接闲散访客，守卫说，语气不是很客气，有事走正规途径，递帖子，等通传。
帖子我没带，陈光蕊说，但我有紧要事，耽误不起。
什么紧要事。
娘子军的事。
守卫脸色动了一下，但随即又绷回去：公主府的事，轮不到外人置喙，状元请回吧。
陈光蕊点了点头，没有动。
守卫等了几秒，发现他真的没有要走的意思，眉头皱起来：状元郎，本卫说话，你没听见？
听见了，陈光蕊说，但我没打算回去。
守卫的手已经搭在刀柄上了。
旁边另一个人往前走了半步，陈光蕊没有理他，转过身，朝着公主府的大门，深吸一口气，抬高声音：
我是新科状元陈光蕊，知晓娘子军遇祸的真相，也知道幕后是谁在动手，若是公主殿下想解此局，可以见我一面，若是不想，当我没来过！
声音出去，街上走过的几个行人全部停下来张望。
公主府门口的守卫脸色变了，领头的往前跨了一步：你——
我说完了，陈光蕊转回来，看着他，语气平静，劳烦通传，若是公主不见，我自然走，不用你们动手。
领头的守卫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，牙关咬了咬，转身往里走，边走边朝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。
剩下五个人把陈光蕊围在当中，没有动手，但站得很近，意思很明显。
陈光蕊站在圈子中间，把双手拢进袖子里，仰头看了看槐树的叶子，心里数时间。
应该快了，这种话在公主府门口喊出来，里面不可能当没听见。
果然，不到两分钟，领头的守卫快步折回来，身边跟着一个穿皮甲的中年男人，眼神比守卫利得多，走路带风，脚步很稳，一看是练家子。
陈状元，中年男人站定，打量了他一眼，随我来。
侍卫长，陈光蕊在心里标注了一下，跟上去。
公主府的院子比他预想的要素。
没什么花圃假山，地面是夯实的土，两侧种着几棵松，枝干笔直，院中间的空地很大，看痕迹是练兵用的，地上有踩踏出来的圆形印记，是演练阵型留下的。
正堂不算宽，胜在高，梁上挂着一把旧刀，刀鞘有磨损，是用过的，不是摆设。
李秀宁站在堂中间，没坐。
一身戎装，窄袖劲装，腰束革带，头发利落地束起来，没有多余的装饰，站在那儿像一把剑，直，有力，但剑刃的光有点黯——眼底的疲惫藏不住，眼角有细纹，是最近没睡好落下的。
她打量陈光蕊的眼神，和那些守卫不一样。
守卫看的是这人有没有威胁，她看的是这人有没有用。
坐，她抬了抬下巴，示意旁边的椅子，自己也在主位落座，把手肘搭在椅背上，说吧，什么真相，什么幕后。
语气不客气，但也不是刻意刁难，就是习惯了直接说话的人的那种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