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一个时辰，也许两个时辰。
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，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。
不是愤怒，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像是认命，又像是赌气。像是妥协，又像是挑战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铜镜前，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白衣胜雪，青丝如瀑，面若冰霜。
“李慕白，你听好了。”
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。
“我去后山找你，不是因为我想帮你。”
“我去后山找你，是因为我不想死。”
“你让我帮你破境，我帮你。但你要是敢碰我一下，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。”
她顿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。
“还有，你再敢在我墙上钻洞，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。”
说完，她抓起桌上的玉牌，塞进怀里。
然后拿起那本图谱，也塞进怀里。
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小瓷瓶，犹豫了一下，也塞进了袖子里。
推开门，月光铺了一地。
终南山后山，月色如水。
李慕白坐在一块大青石上，面前是一汪清潭。潭水映着月亮，波光粼粼。他盘腿坐着，闭着眼睛，呼吸悠长。
三天。
他说等三天，就等三天。
今天是第一天。
他没把握。
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一件事上：小龙女不想死。
原著里的小龙女，知道真相后跳下绝情谷，不是因为恨杨过，是因为她觉得这个世界没什么可留恋的。师父死了，古墓空了，她唯一的牵挂是杨过，可杨过做了对不起她的事。
但她现在不一样。
现在的她还没遇到杨过，还没经历那些事。她的世界很小，小到只有一座古墓。但她想活着。
她每天练功，每天读书，每天对着铜镜梳头。她把自己照顾得很好，因为她觉得活着还有意义。
哪怕那个意义只是“活着”本身。
所以李慕白赌她会来。
但他不敢保证一定会来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，星斗在头顶缓缓旋转。
李慕白睁开眼，看了一眼古墓的方向。
没有人。
他闭上眼睛，继续等。
又过了不知多久。
潭水忽然起了涟漪。
不是风吹的。
李慕白睁开眼，看见一道白影从树林里走出来。
月光下，白衣胜雪，青丝如瀑。
小龙女站在潭水边，看着他。
她的脸色还是那么白，像终年不见阳光的玉石。
但她的眼睛不一样了。
以前那双眼睛清冷得像冬天的月亮，现在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。
是火。
很小的一簇火，藏在瞳孔深处，烧得很安静，但很烫。
李慕白站起来，朝她走过去。
三步之外，他停下来。
“师姐。”
小龙女看着他，面无表情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扎过来。
“李慕白，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