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飞快地弯腰，用那只没拿扳手的手，一把抓起地上的压缩饼干，紧紧攥在手里，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他犹豫了几秒，目光越过楚凡的肩膀，紧张地望了望警报声和枪声隐约传来的方向，又看了看楚凡那惨不忍睹的伤势。
最终，求生的本能和对食物（尤其是未污染食物）的渴望压倒了部分警惕。
他朝着警察局侧面的方向，迅速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，压低声音，快得像怕被人听见：“那边……垃圾箱后面……墙上是有个铁栅栏封着的通风口，以前就在……但现在不行了！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，带着一丝惧意，“栅栏被焊死了，焊得死死的！而且……最近几天，总有穿着你身后那种‘黑制服’的人在附近转悠，鬼鬼祟祟的……”说完，他再也不看楚凡，像受惊的老鼠一样，猛地缩回报亭那更深的阴影里，紧紧抱着那包饼干，再无声息。
楚凡心中最后一点侥幸破灭。焊死……还有保护伞的人巡逻……
他不再停留，甚至没有时间去消化老杰克情报带来的沉重感，猛地转身，朝着老头示意的方向，拼尽全力冲去——与其说是冲，不如说是连滚带爬的挪动。
警察局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现，那座标志性的、有着尖顶的建筑像一头沉默的怪兽。
楚凡绕到侧面，这里更加杂乱，堆满了翻倒的垃圾桶、废弃的家具和建筑材料。
一股浓烈的垃圾腐败和排泄物混合的恶臭扑面而来，几乎令人窒息。
他目光急扫。有了！
在一个巨大的绿色垃圾箱后面，紧贴着墙壁，确实有一个方形的、大约一米宽的铁栅栏通风口。
栅栏是厚重的铁条焊接而成，但此刻，那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、厚厚的铁锈，更关键的是，在栅栏与墙体连接的边缘，能看到明显是后来被粗暴焊接上去的、更厚的铁条加固，将整个栅栏和墙体几乎融为了一体，不留一丝缝隙。
焊死了。老杰克没说错。
楚凡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扑到通风口前，左手抓住冰冷的铁栅栏，用力摇晃。
纹丝不动。
只有簌簌的铁锈掉落。
他抬脚去踹，传来的反震力让他伤腿一阵剧痛，差点跪倒。
栅栏坚固得令人绝望。
怎么办？强行破坏不可能。寻找工具？时间呢？！
就在这时，一阵极其轻微的、鞋底踩在砂砾上的“沙沙”声，顺着风，飘进了他的耳朵。
楚凡浑身汗毛倒竖，猛地扭头。
透过侧面一家服装店破碎的、布满灰尘的橱窗玻璃的反射，他看到了令他心脏几乎停跳的画面——
在街道的另一头，距离他不到一百米的地方，两个穿着黑色战术服、戴着防毒面具的身影，正一前一后，呈谨慎的战术队形，沿着街道边缘，朝着警察局侧面这个方向，快速而无声地搜索过来。
是汉克和杜克！
他们显然没有被之前的警报和丧尸完全引开，汉克凭借其可怕的追踪本能和判断力，还是锁定了这片区域！
他们动作专业而高效，枪口随着视线不断移动，检查着每一个可能藏身的角落。
最多一两分钟，他们就会搜索到这里！
前有焊死的铁栅栏，后有索命的追兵。
重伤，失血，虚弱……所有的debuff叠满。
安全屋的门槛，就在眼前，却如同天堑。
楚凡背靠着冰冷粗糙、沾满污渍的墙壁，缓缓滑坐了一点，剧烈的喘息让他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。
他的目光，先是死死盯住眼前坚不可摧的铁栅栏，然后猛地转向橱窗反射中那两个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，最后，落在了自己沾满血污泥污的左手掌心。
那里空无一物。
但他的“视线”，却仿佛穿透了皮肉骨骼，落在了意识深处，那块沉寂的、布满裂纹的封神榜残片上。
残片表面，一个微小的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数字，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芒。
【净化值：10】
十点。斩杀那条丧尸犬换来的全部“资本”。
远处，汉克和杜克的身影在橱窗反射中又逼近了十几米。
汉克甚至微微抬手，做了个“停止”的手势，侧耳倾听着什么，防毒面具转向了楚凡这个方向。
更远处，被警报吸引而来的丧尸嘶吼声，似乎也朝着这片街区围拢了过来。
楚凡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额角的冷汗混着血水流进眼睛，带来刺痛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，握紧了左拳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，让他昏沉的头脑强行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。
那十点净化值，在他“注视”下，微微闪烁。
汉克低沉冷静的命令声，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和防毒面具，也隐隐约约随风传来：“杜克，左侧垃圾区，交叉检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