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克的命令如同冰冷的铁钉，将楚凡钉死在绝望的十字架上。
左侧垃圾区——那正是他藏身的、通往通风口的短暂屏障。
脚步声开始移动，沉稳，规律，碾压着碎石和不可名状的杂物，越来越近。
远处的丧尸嘶吼也在同步逼近，像一张缓慢收拢的、由腐烂手臂和獠牙组成的网。
完了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楚凡用牙齿狠狠咬碎。
他背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墙面，能感觉到墙体传来的、属于这座垂死城市的微弱颤动。
汗水流进眼睛的刺痛，右臂伤口每一次心跳泵出温热液体的粘腻感，失血带来的轻飘飘的、仿佛灵魂随时要离体的眩晕感……所有的感官都在尖叫着放弃。
但他的意识深处，那块布满裂纹的封神榜残片，那点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淡金色光芒——【净化值：10】——却像一颗烧红的钉子，死死钉住了他的神智。
“系统……”他用残存的、几乎不成形的意念嘶吼，不是出声，而是在灵魂层面榨取最后一丝联系，“十点……能做什么？！给条活路！”
没有感情的机械音几乎是立刻回应，快得像是早就等在那里：【净化值10点，符合最低兑换标准。
可兑换辅助功能：“微光路径”一次。
功能：标记当前半径五十米内，基于威胁评估、物理结构、能量残留综合判定的，威胁最小路径。
持续时间：30秒。
是否兑换？】
五十米？三十秒？
楚凡几乎要惨笑出来。
这点范围，这点时间，在汉克这种级别的猎手面前，够干什么？
但这是唯一的稻草，哪怕是根沾满毒液的稻草。
“兑！”他在意识里咆哮。
【净化值-10。当前净化值：0。】
【“微光路径”已激活。剩余时间：30秒。】
嗡——
一声极轻微的、仿佛古钟余韵的震颤，直接在他视神经上响起。
紧接着，他眼中的世界变了。
原本就昏暗破败的街道景象并未改变，但叠加其上，出现了一条极其黯淡、断断续续的淡金色光带。
光带并非实体，更像是一种……“可能性”的指引，带着一种奇异的、冰冷的质感。
它首先指向楚凡左侧——那面他背靠着的、布满污渍和涂鸦的砖墙。
在离地大约一米五的高度，光带汇聚在一块颜色比周围深上少许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砖块上。
光带从砖块处延伸而下，蜿蜒指向地面，落在那个被杂物半掩的下水道井盖边缘。
接着，它猛地向上抬起，划过一道陡峭的弧线，最终指向通风口正上方——那里，在建筑外立面一段凸出的、锈蚀的广告牌支架阴影里，有一条极其隐蔽的、几乎与墙体融为一体的裂缝。
路径？这算什么路径？
楚凡瞳孔骤缩。
大脑因为失血和紧迫而嗡嗡作响，但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。
没有时间质疑系统是不是在坑他这最后十点“遗产”。
左边那块砖！
他猛地扭身，左手抓起刚才用来撬广告牌的那根生锈铁管——它一直躺在他脚边。
动作牵动了全身的伤口，眼前又是一黑，但他不管不顾，将所有的力量、所有的求生欲，都灌注到这一砸之中！
“哐！！”
铁管狠狠砸在那块深色砖块的中心。
预想中的坚硬反震没有传来，反而是一种松动的、破碎的闷响！
砖块向内凹陷，然后哗啦一下，连同后面一些碎屑和干涸的泥灰，掉了进去！
露出一个黑乎乎的、仅比篮球大上一圈的洞口。
洞口后面，隐约可见狭窄、锈蚀的金属管道内壁，是废弃的通风管道岔口！
也就在砖块碎裂声响的同一瞬间——
“那边！有动静！”杜克沉稳的声音瞬间拔高，充满了发现猎物的锐利。
楚凡甚至不需要回头，眼角的余光就能从破碎橱窗的反射中看到，巷口方向，两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猎豹般骤然转向，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抬起，指向他这个方向！
汉克没有任何废话，抬手就是两枪！
“砰！砰！”
子弹撕裂空气，带着死亡的尖啸。
楚凡在砸出铁管的瞬间就已经在向地上扑倒，子弹擦着他扬起的头发丝飞过，击打在后方的水泥墙上，迸射出耀眼的火花和碎石！
没有时间爬起来！
楚凡像一条真正的、濒死的野狗，手脚并用，用尽此刻能爆发出的全部速度，朝着那个刚刚被他砸开的、黑暗的管道入口扑去！
灰尘、蛛网、还有浓烈的铁锈和霉味扑面而来，呛得他几乎窒息。
入口狭窄得可怕，边缘的金属茬口锋利，瞬间就划破了他本就破烂的衣衫和皮肤。
他拼命蜷缩，将身体挤进这个冰冷的钢铁棺材。
又是两发子弹射来，击打在洞口边缘！
“铛！铛！”
火星四溅，震得管道嗡嗡作响，一块崩飞的金属碎片深深嵌进了楚凡的小腿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剧痛。
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，他用还能动的左手和膝盖，疯狂地向管道深处爬去！
里面完全漆黑，只有灰尘浓得几乎能触摸。
他像一只被困在烟囱里的老鼠，手脚并用，胡乱向前。
身后，洞口的光亮迅速缩小。
“目标进入通风管道！杜克，封锁可能出口！我尝试进入！”汉克冷静到冷酷的声音穿透管道壁传来，伴随着快速逼近的脚步声。
楚凡不管不顾，只顾向前爬。
管道内壁的灰尘和蛛网糊了他一脸，每一次呼吸都吸进大量粉尘，引发剧烈的咳嗽，震得胸口和右臂的伤口如同被再次撕裂。
就在这时，眼中的“微光路径”再次出现——它并未因进入管道而消失，依旧忠实地散发着黯淡的金光，指引着方向。
光带指向他前方大约三米处，管道在这里有一个近乎垂直的向下的转折！
爬到转折点，楚凡探头向下看去。
下方是一个竖井，深不见底，只有令人绝望的黑暗。
而光带指向的，是竖井侧壁上，一处几乎看不见的、仅容半只脚踩踏的、凸起的螺栓头。
这他妈是逃生路径？这是自杀捷径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