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灰尘颗粒沉降,覆盖着他破烂衣衫下微微起伏的胸膛。
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,直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强行拽回了楚凡的意识。
“咳咳——呃!”
每一次咳嗽都像有钝刀在肺叶里搅动,牵动右臂和全身的伤口,刺痛如潮水般涌来。
他猛地睁开眼,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昏暗,只有高处一扇巴掌大、布满蛛网的破损气窗,吝啬地漏进几缕惨白的光,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
他躺在一堆硬邦邦的、散发着霉味和旧纸张气味的物体上。
摸索了一下,是废弃的档案袋,纸质脆硬,边缘锋利。
几乎在意识清醒的同时,他的左手就条件反射般摸向腰间——那根撬过广告牌、砸过通风口、陪他一路逃亡的生锈铁管,还在!
冰冷的触感让他狂跳的心稍微一定。
然而,下一秒,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。
一阵刻意放轻、但依旧无法完全掩盖鞋底摩擦地面的脚步声,正从地下室另一端的阴影中,缓慢而谨慎地靠近。
嗒…嗒…
声音很轻,间隔固定,带着一种压抑的紧张感,正朝着他这个方向摸索过来。
楚凡立刻屏住呼吸,连咳嗽都死死压回喉咙深处。
他握紧铁管,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,身体微微蜷缩,将铁管藏在身侧的档案袋阴影里,只露出眼睛,死死盯住声音来源的方向。
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
那人影贴着墙根移动,动作有些僵硬,但持枪的姿势——一把标准的浣熊市警局配枪——却显示出训练痕迹。
随着距离拉近,楚凡看清了。
是个年轻男人,穿着沾满尘土污渍、有些地方甚至被刮破的警察制服。
他脸色苍白,眼眶深陷,金色的短发被汗水和灰尘黏成一缕缕,但那双蓝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警惕。
他的枪口,稳稳地对准了楚凡所在的这片档案堆。
“别动!表明你的身份!”
年轻警察的声音压得很低,努力想保持威严和冷静,但尾音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。
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楚凡浑身的血污和破烂的衣物,尤其在右臂那恐怖的、被简单布条勒住却仍在渗血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。
楚凡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。
是他。
里昂·S·肯尼迪。
那个本该在今天意气风发来浣熊市警察局报到的菜鸟警官,游戏和电影里的“幸运E”主角之一。
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,在这种地方“面基”。
无数念头在楚凡脑中闪过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用尽力气,让嘶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:“你是警察?警察局现在什么情况?”
他的问题直指核心,同时暗中观察着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反应。
里昂的眉头立刻皱紧,枪口没有丝毫放松,反而因为楚凡这反客为主的问话而更加警惕。
“我是里昂·S·肯尼迪,今天刚来报到。外面全乱了……到处都是……怪物。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搜寻合适的词汇,最终还是用了最直接的描述,“你到底是谁?怎么在这里?”他的视线再次扫过楚凡,“你不是保护伞的人,你穿得不像。”
楚凡心中快速评估。
里昂的状态:疲惫至极,高度紧张,但思维还清晰,没有被感染的迹象(至少表面没有),而且保持着基本的职业判断力。
更重要的是,他提到了“保护伞”,说明他对外界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,或许已经遭遇过或看到了什么。
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