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郭靖醒来时，黄蓉已经梳洗完毕了。
她坐在梳妆台前，对镜整理着发髻。一身淡青色的衣裙，衬得肤色越发白皙。晨光从窗棂透进来，洒在她侧脸上，柔和了眉眼。
“蓉儿，今日气色不错。”郭靖从床上坐起，揉了揉眼睛，憨厚地笑道。
黄蓉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，没有回头，只轻声应了句：“许是昨晚睡得早。”
她没看丈夫的眼睛。
郭靖不疑有他，起身穿衣。他今日要接待各路英雄，穿的是件藏青色的劲装，显得身形挺拔。一边系着腰带，一边说：“今日英雄大会正式开始，少林、武当几位前辈都会到场，蓉儿，你得帮我盯着些。那些江湖汉子说话直，我怕应付不来。”
“嗯。”黄蓉应道，从镜中看着他，“靖哥哥，我上午想去城南买些胭脂水粉。”
郭靖一愣：“买那些做什么？蓉儿你平日不是不喜涂脂抹粉么？”
“明日英雄大会的晚宴，总要打扮得体些。”黄蓉垂下眼，声音很轻，“总不能给靖哥哥丢脸。”
这话说得在理。郭靖想了想，点头道：“那让两个丐帮弟子跟着你，近来襄阳城人多眼杂，我不放心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黄蓉转过身，脸上挂着浅淡的笑，“我想一个人逛逛，散散心。这几日为了大会的事，有些累。”
郭靖看着她，见她眉眼间确实有些疲色，便不再坚持：“那你自己小心，早些回来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黄蓉起身，拿起桌上一只绣着桃花的布包，走出房门。脚步不疾不徐，裙裾在晨风里轻轻摆动。
郭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，可又说不上来。摇摇头，转身去练功场了——今日还有几路英雄要会面，他得把状态调整到最好。
城南胭脂铺。
铺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。柜台上摆着各色胭脂水粉，香气扑鼻。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，见黄蓉进来，眼睛一亮——这夫人虽然衣着朴素，但气质出众，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。
“夫人想买些什么？”老板娘殷勤地迎上来，“咱这有上好的桃花胭脂，最衬肤色。还有江南新到的口脂，颜色正得很。”
黄蓉在柜台前站定，目光扫过那些瓶瓶罐罐。她确实很久没买过这些了，年轻时在桃花岛，爹爹宠她，什么好东西都往她屋里送。后来跟着靖哥哥闯荡江湖，再后来镇守襄阳，每日想的都是军务、百姓，哪还有心思打扮？
“都试试吧。”她说。
老板娘喜笑颜开，连忙取出几样招牌货。黄蓉坐在柜台前的凳子上，对着铜镜，一样样试过去。
桃花胭脂涂在颊上，果然衬得肌肤白里透红。口脂选了淡粉的，点在唇上，气色立刻好了三分。香粉是茉莉香的，清清淡淡，不浓不艳。
“夫人您看，多好看。”老板娘把铜镜举到她面前，啧啧称赞，“夫人本就生得美，稍稍一打扮，简直跟天仙似的。”
黄蓉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眉眼依旧精致，皮肤也保养得不错。可细看，眼角已经有了淡淡的细纹，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。她今年三十五了，在寻常人家，已是半老徐娘。
“时间不饶人。”她轻声说。
老板娘没听清：“夫人说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