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,前蹄高高扬起。
斥候被甩离马背。
他在空中调整姿态,落地时单手撑地翻滚卸力,弯刀横在身前。
这是多斯拉克人从马背上摔下来后的标准应对,防止被步兵补刀。
刑破军没有补刀。
他松开长矛,赤手空拳走向落地的斥候。
斥候的眼神变了。
从猎食者的兴奋,变成困惑,最后定格在惊恐。
他看见刑破军的眼睛正在变色。
黑色的瞳孔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
【三百亡魂·列奥尼达,附身。】
【附身时限:三十秒。】
刑破军的右臂突然青筋暴起。
那不是肌肉充血。
是某种力量正在涌入——三百个斯巴达亡魂中,最强的那一个。
他一把抓住斥候举刀的手腕。
“咔吧。”
腕骨碎裂。
弯刀落地。
刑破军单手掐住斥候的脖子,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。
斥候的双脚在空中乱蹬,双手拼命掰着刑破军的手指。
那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。
纹丝不动。
琥珀色的眼睛里,恐惧终于压过了所有情绪。
刑破军盯着他的眼睛,低声问了一句话。
古多利亚语——他从亡魂记忆里继承的语言。
“多斯拉克的主力,还有多远?”
斥候的嘴唇翕动,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“三……三日……”
“多少人?”
“十……十万……”
刑破军点了点头。
手指收紧。
“咔。”
喉骨碎裂。
斥候的身体抽搐了两下,不动了。
刑破军松开手,尸体滑落在地。
【首杀达成。】
【斯巴达亡魂·列奥尼达契约度+5%。当前契约度:5%。】
【附身结束。精神力消耗:中度。】
列奥尼达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。
刑破军整个人晃了晃,差点跪倒。眼前发黑,耳膜里嗡嗡作响,胸口的长矛伤口火烧一样疼。
他撑住长矛,大口喘气。
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——
【征服者·刑破军】
【亡魂契约:1/300(列奥尼达·契约度5%)】
【守护者印记:0/5】
【主线任务:收服五位守护者。】
【当前目标:前往罗马斗兽场,找到第一位守护者。】
【线索:斯巴达王室最后的血脉。她被作为角斗士冠军的“终极大奖”,囚禁在斗兽场的奴隶营中。她的名字——潘西娅。】
刑破军盯着那个名字,抹掉嘴角的血。
“潘西娅。”
舌尖抵住上颚,把这个陌生的音节念出来。
古希腊语,意思是“全部的光芒”。
他弯腰捡起斥候的弯刀,又在斥候腰间摸到一袋水和半块风干的马肉。
毫不客气地据为己有。
做完这一切,他转过身,面对温泉关的尸山。
三百个斯巴达人的尸体堆叠在一起,红袍已经变成褐色的血衣。正午的阳光下,苍蝇嗡嗡地盘旋。
刑破军单膝跪下。
特种部队的习惯——每次任务结束,不管多累,都要向阵亡的战友敬最后一个礼。
“列奥尼达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三百勇士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选我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带血的弧度。
“但我既然上了这条贼船——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就替你们把这架打完。打不赢也得打,谁让我欠你们三百条命。”
他转身,大步走向古道。
身后,三百具尸体静静躺在温泉关的阳光下。
其中一具——胸口插着三根箭矢的年轻战士——嘴角似乎微微翘起。
像是笑了。
系统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。
【欢迎来到征服者的战场。】
【温馨提示:系统不提供医保,请宿主自行保重。】
刑破军脚步一顿。
“……你——刚才说什么?”
系统沉默了一秒。
【开玩笑的。祝您征服愉快。】
刑破军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漂亮。”
他撕下一块衣襟,咬在嘴里,开始给自己包扎胸口的伤。每一下动作都疼得眼前发黑,但他一声不吭。
远处,第二波马蹄声正在接近。
他加快动作,打好最后一个结。
捡起圆盾和弯刀。
大步走向古道。
古道尽头,是爱琴海的蔚蓝。
再往西,越过海洋——
罗马。
斗兽场的轮廓,似乎已经出现在天际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