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喝？”
“喝了。”
铁牙咧嘴笑了，仰头灌了一大口，然后传给海魔。海魔抿了一小口，用袖子擦了擦囊口，递给磐石。磐石没接。
水囊在他身后停了三秒。
然后一只布满老茧的手伸过来，拿走。
铁牙哈哈大笑。
“磐石，你他妈总算有点人样了。”
磐石没回头。但水囊空了。
刑破军闭上眼睛。
系统面板在黑暗中亮起。
【当前状态：被俘·运输中】
【目的地：罗马斗兽场·卢杜斯训练营】
【预计抵达时间：七日。】
【提示：抵达后将进行“初试”。通过者获得角斗士资格。失败者——处决。】
处决两个字是红色的。
刑破军睁开眼。
“铁牙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们三个，是第几次被卖到斗兽场？”
铁牙的笑容淡了一点。
“第二次。”
海魔举起三根手指。三根半，因为小指只剩半截。
磐石举起一根。
铁牙替他解释：“磐石之前是高卢部落的战士。部落被罗马灭了，全族老小被卖为奴隶。他是唯一活到斗兽场的。初试那天，他一个人扛着重盾，顶住了五个人的围攻。撑了整整一炷香。”
刑破军看向那个背影。
后背上那些旧伤疤，不是角斗场留下的。
是部落覆灭那一夜。
“你们呢？”铁牙反问，“什么来路？身上那伤，矛伤，贯穿，位置凶险。你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温泉关。”
铁牙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温泉关？列奥尼达？”
“我在那里。”
刑破军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三百人。我是第三百零一个。”
囚车里安静了整整五秒。
然后铁牙突然大笑起来，笑声震得铁笼嗡嗡响。
“第三百零一个！好！好一个第三百零一个！”他拍着大腿，眼泪都快笑出来了，“罗马人抓了个斯巴达亡魂！斗兽场那群贵族老爷要高兴疯了！”
海魔也笑了。他的笑容和铁牙不一样——铁牙的笑是豪爽，他的笑是算计。像一只看到肥肉的老鼠。
磐石没笑。
但他转过了头。
这是刑破军第一次看到磐石的正脸。国字脸，颧骨很高，眼窝深陷，瞳孔是灰蓝色的。高卢人特有的那种灰蓝。脸上没有表情，但眼睛里有东西。
他盯着刑破军看了三秒。
然后转回去。
刑破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粗糙，骨节宽大，虎口有握矛磨出的老茧。这不是他的手，但七天之后，这双手要替他通过“初试”。
活下来。
然后找到潘西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