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,列奥尼达的声音炸响。
“征服者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叫我的名字。”
刑破军睁开眼。
瞳孔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。黑色的瞳孔被古铜色的光吞没,像一滴墨落进熔化的青铜里,瞬间被高温蒸发。眼球表面浮起细密的血丝,不是充血,是某种不属于他的力量正在从颅骨内部往外涌。
【三百亡魂·列奥尼达,附身。】
【附身时限:三十秒。】
【警告:首次附身,精神力消耗加倍。】
卡修斯的匕首刺到后腰。
刺空了。
刑破军的身体以完全违反人体结构的角度拧转,脊椎像一条甩响的鞭子,上半身向左扭了九十度,下半身纹丝不动。匕首擦过腰侧,划破衣襟,没碰到皮肤。
这不是他能做出来的动作。
这是列奥尼达。
塞维鲁的双剑再次剪来。刑破军——不,此刻是列奥尼达——不退反进,整个人撞进塞维鲁怀里。双剑从他肩头划过,削掉两片布屑。他的右手扣住塞维鲁的左手腕,左手掐住塞维鲁的右肘,向外一拧。
“咔。”
腕骨脱臼。木剑落地。
塞维鲁闷哼一声,被刑破军一脚踹在膝窝,整个人跪倒在沙地上。
马克西姆的长盾砸下来。
刑破军抓起塞维鲁掉落的木剑,剑尖斜指地面,摆出一个所有罗马人都认识的起手式——斯巴达方阵矛的起手式。木剑当矛使,剑尖上挑,从下往上刺向盾牌下缘。
“砰!”
剑尖捅在盾牌与地面的缝隙之间,马克西姆的盾牌被撬起三寸。就是这三寸,刑破军的肩膀撞进了盾牌内侧。肩胛骨撞上马克西姆的锁骨,发出一声闷响。
马克西姆后退三步。刑破军如影随形。
卡修斯的匕首从侧面刺来。
刑破军头都没回,左手成掌,向后拍出。掌根精准地拍在卡修斯的手腕内侧,匕首脱手。紧接着左肘向后砸,肘尖撞在卡修斯的太阳穴上。
卡修斯软倒在地。
一击。
一肘。
三个人,十五秒。
巴提亚斯的葡萄藤停在半空。
铁牙张着嘴,忘了深蹲。
海魔的手指停了。
磐石——
磐石转过了身。
刑破军站在沙地中央,瞳孔里的古铜色光芒正在退潮。他大口喘气,胸口的长矛伤口重新裂开,血沿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淌。但他站着。
塞维鲁跪在地上捧着脱臼的手腕。马克西姆捂着锁骨,脸色发白。卡修斯趴在沙地上,一动不动。
“一炷香……还没到。”
刑破军的声音沙哑。
他看着巴提亚斯。
“还打吗?”
巴提亚斯盯着刑破军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的古铜色已经褪尽,恢复成普通的黑褐色。但巴提亚斯看见了。他看见那一瞬间,刑破军的瞳孔里站着一个戴科林斯头盔的影子。
“你……”
巴提亚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刑破军没回答。
他松开木剑。剑落在沙地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然后他整个人向前栽倒。
意识消失前,他听到系统的声音。
【列奥尼达·契约度+10%。当前契约度:15%。】
【首次附身完成。】
【精神力透支。强制休眠。恢复时间:十二小时。】
最后是一个陌生的女声。
不是系统。
是从拱廊深处传来的。
“有意思。”
那声音像蜂蜜流过刀刃。
“这个斯巴达人,我要了。”
刑破军想睁眼。
没睁开。
意识坠入黑暗。
沙地上,血从他身下渗出来,染红了沙子。
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罂粟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