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,嘴角微微上扬。不是笑。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。
“药效多久?”
莉维娅的舌尖舔了一下下唇。
“一炷香。”
“已经过了半炷。”
她的大腿再次夹紧。这次没有他的手在中间。膝盖并拢,小腿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,脚趾蜷得发白。
刑破军松开了她的腿。
他站起来。矮榻的高度加上他的身高,让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躺在椅子里的莉维娅。
紫色的斯托拉在她身上揉成一团,裙摆的开叉翻到了大腿中段,露出整条小腿和膝盖以上三寸的皮肤。
蜘蛛吊坠歪在脚踝外侧,黑玛瑙的身体反射着油灯的光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她仰着头看他。脖子拉得很长,喉结的位置——女人也有喉结,只是小,不明显——微微隆起,上面覆着一层薄汗。
她吞咽的时候,那块隆起会轻轻滚动一下。
她正在吞咽。
刑破军俯下身。
双手撑在椅背两侧,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。近到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,近到她的呼吸直接扑在他下巴上,近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她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。
“莉维娅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没有“奥雷利亚”,没有“夫人”,没有任何头衔。就是莉维娅。赤裸的三个字。
她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半炷香之后,药效就过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过了之后,你还会记得现在发生的事吗。”
莉维娅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。只剩下蜂蜜,滚烫的、黏稠的、从眼尾溢出来的蜂蜜。
“会。”
她的声音哑了。
“那好。”
刑破军直起身。
拿起矮榻边那卷莎草纸。展开。上面写满了拉丁文。他看都没看,从矮榻边的矮几上拿起一支芦苇笔,在莎草纸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然后他把莎草纸递给她。
“签了。从今天起,我是你的角斗士。”
莉维娅愣住。
她低头看着莎草纸上歪歪扭扭的拉丁字母——刑破军。三个字写得像刚学会握笔的小学生,但一笔一划都用力到几乎戳破纸面。
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药效正在消退。她眼睛里那层湿漉漉的雾气正在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东西——不是蜂蜜,不是刀刃,是两者融合之后的产物。甜的,但割喉咙。
她接过芦苇笔,在他的名字旁边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莉维娅·奥雷利亚。
字迹优雅,收笔的时候有一个微微上挑的弧度。像她刚才那声“阿”的尾音。
她把莎草纸卷起来,塞进斯托拉的袖口。站起身,整理裙摆。紫色的丝绸重新垂落,遮住了小腿,遮住了膝盖,遮住了脚踝上的蜘蛛。
一切恢复原状。
除了她转身时,那只踩着凉鞋的脚——脚趾还是蜷着的。
“明天初试。”
她的声音恢复了蜂蜜流过刀子的质地。
“别死。”
门在身后关上。
刑破军站在原地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里还残留着她小腿的温度。
系统弹出一行字。
【守护者三号·莉维娅·奥雷利亚·线索更新。】
【征服印记未激活。当前亲近度:23%。】
【提示:此守护者无法通过武力征服。】
【她必须主动选择臣服。】
刑破军攥紧拳头。
掌心那点残留的温度,被他握碎。
香已经燃尽了。
石室里只剩油灯的光,和一段正在消散的、蜂蜜与刀刃混合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