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，他的意识出现在一个奇异的空间中。
这是一个十丈方圆的青铜大殿。四面墙壁、头顶天花板、脚下地面，全都是斑驳古老的青铜铸造，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那些符文有的像星辰，有的如流水，有的似火焰，每一种都蕴含着玄奥的道韵。
大殿中央，是一座三尺高的石台。石台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，散发着柔和的白光，照亮整个空间。
而最让林渊感到压力的是——重力。
这里的重力，至少是外界的二倍！他感觉自己像是背着一副沉重的枷锁，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费力数倍。
“这里是神塔第一层，重力修炼室。”苏璃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，她的虚影出现在石台旁，比外界凝实了一些，“如你所感，这里的重力是外界二倍，可调节上限为十倍。重力越强，修炼时对肉身的压迫越大，但吸收灵气的速度也会越快。”
她指向石台：“坐上去。”
林渊依言走上石台。刚坐下，就感觉身下的石台传来温热的触感，四周的灵气以更快的速度向他涌来。
“神塔共有九层，每开启一层，都会解锁一种逆天功能。”苏璃继续道，“但现在塔身受损，只有第一层勉强能用。而且……”
她看向林渊：“你的修为太弱了。淬体三重，放在上古时代，连给神塔看门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这话说得很不客气。
但林渊只是平静地问：“前辈，我现在该怎么做？”
苏璃看了他一眼，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。
“第一步，重新修炼。你之前的功法太垃圾，连给本座擦塔都不配。”她抬手一点，一道白光没入林渊眉心，“这是《基础炼体诀》的改良版，虽然还是最低阶的功法，但足够你修炼到淬体圆满。”
林渊脑海中立刻多出一篇功法。
《混沌炼体诀（基础篇）》。
虽然名字带着“混沌”二字，但内容确实很基础——就是如何引气入体，用灵气淬炼肉身。但比起青云门外门弟子修炼的《炼体诀》，这篇功法在细节上精妙了何止十倍。
同样的动作，呼吸节奏、气血运转、意念引导，全都不同。
“现在开始修炼。”苏璃道，“本座会监督你。若有差错，你会知道后果。”
林渊没有废话，立刻按照功法要求，摆出第一个姿势——混元桩。
双脚分开，与肩同宽，膝盖微屈，双手虚抱丹田。呼吸要深、长、细、匀，意念要沉入丹田，感受灵气流动。
在二倍重力下，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无比艰难。
仅仅三十息，林渊就浑身颤抖，汗如雨下。肌肉在哀嚎，骨骼在呻吟，每一寸皮肤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。
但他咬牙坚持。
四十息。
五十息。
六十息！
“呼吸乱了。”苏璃冷声道，“第三口气吸得太急，导致气血上涌。重来。”
林渊深吸一口气，重新调整。
这一次，他坚持了八十息。
“马马虎虎。”苏璃淡淡道，“继续。今日必须完成三个周天循环，否则不许休息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塔内没有昼夜变化，只有永恒的光明。林渊不知道过去了多久，他只是在苏璃苛刻的指点下，一遍遍重复着混元桩，一遍遍运转《混沌炼体诀》。
每一次力竭倒下，都会被苏璃用冰冷的语气呵斥起来。
每一次呼吸出错，都会被要求重头再来。
但效果是显著的。
随着灵气不断淬炼肉身，林渊能清晰感觉到，自己的力量在增长，气血在壮大，经脉在拓宽。之前因为重伤而虚弱的身体，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，甚至比受伤前更强。
终于，在完成了第三个周天循环后，林渊浑身一震。
“轰！”
气血奔涌如江河，骨骼发出炒豆般的爆响。皮肤表面渗出一层黑色污垢，散发着腥臭——这是体内杂质。
淬体四重！
而且不是普通的淬体四重。林渊能感觉到，自己的肉身强度，至少是同级修士的两倍！
“总算有点样子了。”苏璃飘到他面前，虽然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，但语气缓和了一丝，“记住，在重力环境下修炼，虽然痛苦，但事半功倍。外界一日，塔内三日。你有足够的时间追赶。”
“塔内三日，外界一日？”林渊敏锐地抓住了重点。
“不错。这是神塔的基础功能之一——时间流速差异。”苏璃道，“但记住，这种加速是以消耗你的生命力为代价的。不过以你现在的境界，活个百十年问题不大，不必担心。”
林渊心中一震。
时间加速！这简直是逆天功能！
“前辈，我有个问题。”林渊忽然道，“您刚才说，我是第九代塔主。那前八代……”
“都死了。”苏璃打断他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“有的死在成道路上，有的陨落在诸天战场，还有的……死在塔里。”
她看向林渊，眼神深邃：“神塔之主，从来都不是什么幸运。你要面对的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。现在后悔，还来得及。”
林渊沉默。
许久，他摇摇头：“前辈，我已经死过一次了。”
从地球坠入裂缝时，他就该死了。能多活这一世，已经是赚的。
更何况……
“赵虎还活着，我不能死。”
“赵虎？”苏璃挑眉。
“推我下崖的人。”林渊平静道，“淬体八重，青云门内门弟子，背景不小。按门规，三个月后的外门大比上，他可以公开挑战我——生死不论。”
苏璃明白了。
“你想杀他。”
“是。”林渊点头，“不仅要杀，还要在所有人面前杀。否则，还会有张虎、李虎、王虎。”
“有志气。”苏璃难得露出一丝笑意，虽然很淡，“但淬体四重杀淬体八重，就算你有神塔辅助，也并非易事。更何况……”
她看向塔外，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。
“你真正的敌人，从来不是这种蝼蚁。神塔的历代仇家，黑暗动乱的爪牙，觊觎神塔的诸天强者……任何一个，都能轻易抹去这颗星辰。”
林渊握紧拳头。
“那就变强。强到让他们不敢来惹我，强到让他们听到我的名字就颤抖。”
苏璃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，仿佛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，那些同样年轻的塔主。
希望这次，能走得更远些吧。
“继续修炼。”她转过身，声音恢复清冷，“今日完成十个周天循环，然后本座教你实战。”
林渊深吸一口气，重新摆出混元桩。
塔内三日，外界一日。
三个月，就是九个月。
赵虎，你最好祈祷，这九个月里你进步足够大。
否则……
我会让你知道，什么叫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