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沙发,他关掉了音乐。
手机屏幕亮着,聊天框还开着。他点开对话,输入:“这楼今晚有点怪。”
删掉。
又打:“家里好像不太对劲。”
再删。
最后只发了一句:“你们那边还正常吗?”
对方回了个笑脸表情。
他放下手机,没再拿起来。
起身去拉窗帘。布料粗糙,拉动时发出沙沙声。窗外巷子空无一人,只有路灯投下一圈昏光。对面二楼有户人家亮着灯,窗内人影模糊,看不清动作。
他检查了阳台门,反锁。厨房窗户也关严了。回到卧室,把床头灯打开,光线偏黄,照着墙面老旧的裂缝。他躺下,把旧抱枕搂在胸前,眼睛盯着天花板。
老房子夜里总会响。热胀冷缩,木板咯吱,水管滴水。他知道这些声音,以前暑假住这儿时听过无数次。可今晚不一样。
那些响动之间,总夹着一丝停顿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等。
他闭上眼,强迫自己放松。心跳还是快,耳朵却越来越敏锐。他能听见自己呼吸,听见血液在太阳穴跳动,听见楼外一只野猫踩过铁皮屋顶的轻响。
时间一点一点滑过。
凌晨一点零三分。
他已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。
就在意识下沉的瞬间,耳朵边掠过一声极轻的抽泣。
很短,几乎像幻觉。
但这一次,它不是从楼道传来的。
它就在门后。
离他不到半米。
他猛地睁眼,坐起身,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卧室门缝下那道细长的暗影。
外面没有光。
也没有脚步声。
什么都没有。
他坐着,直到肩膀发僵,才慢慢躺回去。眼睛始终没闭。
后来是怎么睡着的,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只记得最后那一瞬,怀里抱着的旧抱枕,有一角露出了线头,像是被谁悄悄拉过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