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林砚问。
“就是……声音。”她声音压得更低,“哭声啊,脚步啊,或者……有人说话?”
林砚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不是在随口打听。她是真怕了,怕得连掩饰都顾不上。
“我没听见。”他说。
王大妈的眼神闪了一下,不知是松了口气,还是更紧张了。
“哦……哦,那就好。”她喃喃,“可能真是我听错了,老房子嘛,总有响动……”
她说着,往后退了一步,手扶着门框。
“那你先回去吧,等救护车来了就送医院。”林砚说。
“对对,我得回去守着他。”她点头,转身要走,又忽然回头,“小林,你要是在家,能不能……留个门缝?万一我再找你……”
“行。”他说。
她点点头,快步走了。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下,越来越远。楼道恢复安静。
林砚站在门口,没立刻关门。他回头看了一眼球形监控死角的角落,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。整栋楼静得出奇,连水管都不响了。
他慢慢把门关上,重新挂上门链。
回到客厅,面碗还在茶几上,汤彻底凉了。他没收拾,直接走到沙发边坐下,把抱枕捡起来抱在怀里。棉布粗糙,线头还垂着。
红衣服阿姨。
不是“女人”,不是“陌生人”,是“红衣服阿姨”。
孩子说得太具体了。
他闭上眼,脑子里浮现出昨夜那声抽泣——压抑的、断续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楼上吵架,可那声音贴着墙壁走,顺着楼梯爬,忽远忽近。
现在想来,那根本不像是活人能发出的声音。
他睁开眼,走到窗边,再次拉开窗帘一角。
对面二楼那件红色连帽衫还在晃。风似乎大了点,袖子甩得更急。阳光照在布料上,颜色鲜亮得不真实,像刚染过的血。
他盯着看了五秒,忽然觉得那不是衣服。
那一瞬间,布料的褶皱像长发垂落,衣领的阴影像一张脸,袖口摆动像手臂抬起。
他猛地拉上窗帘。
屋里暗下来。
他站在原地,呼吸变浅,手指无意识掐进抱枕里。
不是巧合。
三个字在他脑子里浮现,清晰得不像想法,像别人塞进去的。
他转身走到门边,再次检查锁。门链结实,锁扣拧死。他又蹲下,伸手摸门槛,灰尘没动过。
可他知道,有些东西,不一定非得破门而入。
他走回沙发,坐下,没开灯。
窗外,阳光照常洒进窄巷。楼下传来炒菜声,油锅爆香,有人喊孩子吃饭。生活照常。
但他知道,有什么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