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见什么?”李婶问。
“回放里,”女人低声,“婴儿床边上,站着一个人影,穿红衣服,背对着镜头。我们当时在屋里,根本没别人进来。”
没人接话。
老吴站起来,把烟盒捏成一团,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“这楼有问题。”他说,“不是风水,不是潮湿,是别的东西。我们得管管。”
“怎么管?”李婶冷笑,“报警?警察不管鬼事。找道士?我又不信这个。”
“可它真在发生。”王大妈盯着地面,“一个两个是巧合,三个四个呢?我孙子、你肚子疼、老吴做噩梦、小夫妻见人影……全都围着一件红衣服打转。这不是人干的,是楼里有什么东西,盯上我们了。”
人群越聚越多。四楼的老太太、一楼修自行车的老张、隔壁单元的年轻妈妈,都听见了风声,陆续围过来。没人高声喧哗,说话都压着嗓,可每一句都听得清楚。
“你们有没有觉得,最近晚上特别安静?”有人忽然开口。
是四楼的老太太。
“我家猫以前总在半夜叫,抓门,像是看见什么。这几天不叫了,缩在床底下,谁叫都不出来。前天我硬把它拽出来,它浑身发抖,瞳孔放大,跟见了鬼一样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年轻妈妈接话,“我家阳台,前天晚上十二点,听见有人轻轻敲玻璃。我老公去看,外面没人,可玻璃上有三道湿印子,像手指划的。擦掉,第二天又出现。”
“我晾在外面的鞋子,”修车老张闷声说,“昨天早上少了一只。我以为被狗叼走了,结果在三楼拐角找到了。鞋头朝外,摆得整整齐齐,像是有人专门放那儿的。”
没人笑。
这些事单独听,都能解释。可全凑在一起,就成了另一回事。
“咱们这楼,”年轻妈妈低声问,“是不是……不干净?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全场静了三秒。
没人反驳。
有人低头看脚尖,有人摸脖子,有人下意识往人多的地方靠。恐惧不是爆发出来的,是一点一点渗进来的,像水浸透纸,无声无息,却再也拧不干。
林砚一直坐在窗后。
他没拉窗帘,也没开灯。傍晚的光线斜照进来,映在他脸上,一半明,一半暗。他手里抱着那个旧抱枕,棉布粗糙,线头还垂着,和昨夜一样。
楼下的人群他全听见了。
红衣服、噩梦、腹痛、婴儿哭、红线、湿衣服、猫不叫、鞋被移动……每一个细节都像钉子,一颗颗钉进他脑子里。
他没动。
他知道那不是幻觉。
他知道那声抽泣是真的。
他也知道,这件事不会停。
窗外,人群渐渐散去,各自回楼。没人再大声说话,走路都放轻。有人进门后立刻反锁,有人往门缝底下塞抹布,有人把孩子的玩具熊放在门口。
王大妈最后离开。她抬头看了一眼林砚的窗户,屋里黑着,看不出动静。她站了几秒,叹了口气,转身走上楼梯。
林砚没躲。
他看着她上楼,看着她推开自家房门,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然后,他慢慢低头,看向怀里的抱枕。
线头松了,灰白色的棉线垂下来,轻轻晃。
他伸手,指尖碰了碰那根线。
很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