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师点头,不再多言,抬脚上楼。楼梯间光线昏暗,墙面斑驳,墙皮脱落处露出红砖。他一边走,一边从皮箱取出罗盘,掀开黄布。铜制罗盘中央磁针缓缓转动,边缘刻着天干地支与二十八宿。
他闭目低语:“东南有浊气……三楼阳弱……红线缠门……”
每说一句,王大妈就跟着点头一次。老吴掏出手机,悄悄打开录音功能,贴在裤兜里。李婶站在二楼拐角,双手抱紧热水袋,呼吸轻促。
到三楼平台时,李大师忽然停步。他睁开眼,盯着右侧墙角一处剥落的墙皮,那里原本刷着白灰,现在露出黑褐色污迹,形状不规则,边缘发潮。
“此处,”他指过去,“曾见红影否?”
王大妈倒吸一口气:“见了!我孙子住院前一晚,就在这儿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背对着站,转头时脸是黑的!我没敢说,怕吓着人!”
老吴也开口:“我昨儿梦里掐我脖子的,也是从这儿出来的。”
李大师神色不变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他放下罗盘,从皮箱取出一张黄纸符,朱砂画着弯折线条与古字,边缘烧出锯齿状痕迹。他将符纸按在墙皮脱落处,右手食指在符上一划,低声念了一个字:“镇。”
动作干脆,力道沉实。符纸贴牢,边缘微微翘起,但没有掉落。
周围静了几秒。
“真贴住了。”王大妈喃喃道。
“有点东西。”老吴低声说,收起了手机。
李婶没说话,但她往前挪了半步,目光死死盯住那张黄符,像是怕它突然掉落。
李大师收回手,拍了拍衣袖,“此符可压三日,明日辰时,我在此处设坛,诸位可来观礼。”他说完,转身下楼,步伐依旧平稳。
轿车发动,驶出巷口,尾灯一闪,消失在拐角。
楼前空地留下四个人。王大妈仰头看着三楼那张黄符,阳光斜照过来,符纸一角泛着微光。
“大家明早都来啊!”她提高嗓门,“看看这大师到底灵不灵!”
没人回应。老吴站在原地,看了会儿符,默默转身回家。李婶攥着热水袋,慢慢挪到自家门口,钥匙插进锁孔,手却迟迟没拧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符的位置,又低头看门缝。
最终,她没进门,靠在门边站着,眼睛盯着那张黄纸。
风吹过巷口,槐树叶子沙沙响。符纸一角轻轻颤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