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对着通讯器大吼,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。
“他救了我的命!他刚刚压制了巢穴的扩张!你们不能这么做!”
“干员林婉,注意你的立场。”
赵泰的声音彻底冷透了。
“防卫局的职责是维持秩序,不是搞慈善。任何不可控的变量,都必须被关进笼子里。执行命令。”
“呲——”
通讯器的绿灯闪烁了两下,彻底熄灭。信号被单方面切断了。
管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下方站台偶尔传来的焦炭碎裂声。
林婉脸色惨白地靠在管壁上。手脚冰凉。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和信仰,在刚才那通不到两分钟的电话里,被砸得粉碎。
她僵硬地转过脖子,看向身后的季明。
她以为季明会暴怒。毕竟任何人听到自己被官方当成炮灰和怪物来算计,都会控制不住情绪。
但季明没有。
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只是平静地把最后一发附魔独头弹压进弹仓,然后推拉护木。
“咔哒!”
一颗红色的塑料弹壳从退壳口弹了出来,掉在铁皮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季明伸手把那颗弹壳捡起来,塞进裤兜里。这玩意儿带回去还能重新复装,不能浪费。
“你......你都听见了?”
林婉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听见什么?听见你们局长打算用多厚的铁皮罐头来装我?”
季明抬起眼皮,扫了林婉一眼。
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笔账。
防卫局的重型收容舱,通常采用的是十毫米厚的特种均质钢板。这种厚度,常规的破片手雷确实炸不开。
但如果把C4炸药捏成锥形,贴在钢板表面搞聚能破甲。十二万的成本,足够在收容舱上开出三个拳头大小的窟窿。再往窟窿里塞两颗白磷燃烧弹。
什么特勤小队,全都得变成焖炉烤鸭。
“想收容我?”
季明拍了拍手里那把雷明顿的枪托,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市侩的嘲弄。
“那就看看他们的收容舱,防不防得住老子的穿甲弹。防卫局的算盘打得我在下水道里都听得见。想白嫖我的火力去清理巢穴,事后还不给报销弹药费?做梦。”
他往前爬了两步,越过瘫软在地的林婉。
左手拽着那根拴着“旺财”的尼龙绳。这坨由碎肉和工业钢钉拼凑成的肉球,在刚才的高温烘烤下,表面结出了一层硬邦邦的血痂。血条还剩下八百多点,足够再当几次肉盾。
“走吧。”
季明用脚尖踢了踢旺财,示意它在前面开路。
“官方是指望不上了。从现在开始,这笔账我得自己算。谁敢拦在前面,我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绝对的物理当量。”
林婉看着季明的背影。那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男人,在昏暗的管道里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她没有别的选择。只能咬着牙,拖着脱臼的胳膊跟在后面。
两人一狗,在狭窄的金属管道里继续向前爬行。
爬了大约十几分钟。
前面的旺财突然停了下来,喉咙里发出焦躁的呜咽声。它拼命地把身体往后缩,甚至用长着吸盘的爪子抓挠着管壁,试图抗拒前进。
季明停下动作。
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,顺着前方的管道涌了过来。
那不是单纯的血腥味或者腐肉味。
那是一股浓烈到了极点的酸腐味。就像是有人把几百斤发酵了三个月的泔水,倒进了一锅滚烫的硫酸里。只闻了一口,胃里的酸水就直接顶到了嗓子眼。
季明眯起眼睛,视线穿透前方的黑暗。
手电筒的光束打过去。
管道的前方,出现了一层半透明的、散发着刺鼻黄烟的黏液。这层黏液像一堵果冻做成的墙,把整个通风管道堵得严严实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