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肘擦过粗糙的金属管壁，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。
季明停下爬行的动作，单手撑着管壁，把战术手电的光束聚焦在前方那堵半透明的墙壁上。
管道到了这里，空间突然变得开阔起来。
前方不再是狭窄的通风管，而是一个废弃的地下设备层。头顶上方布满了生锈的粗大水管和排线桥架。
但问题是，这个设备层的唯一出口，被那层厚厚的黄色黏液完全封死了。
黏液表面不断冒出细小的气泡。气泡破裂时，会喷吐出一缕缕刺鼻的黄烟。黄烟接触到周围的金属管壁，立刻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，铁皮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黑色的氧化层。
林婉从后面跟了上来。她刚探出半个身子，就被那股酸腐味熏得剧烈咳嗽起来。
“这......这是什么东西？”
她用手背捂住口鼻，眼泪都被熏了出来。
“巢穴母体分泌的高浓度灵异强酸。”
季明盯着那堵黏液墙，语气很平淡。
“看来你们局长说得对，下面那个凶煞级巢穴的核心还没死透。它把管网里的消化液全部集中到了这里，形成了一道物理屏障。”
季明左手猛地一抖尼龙绳。
缩在后面的“旺财”发出一声惨叫，被硬生生拖到了最前面。
“去，摸一下。”
季明用脚尖把旺财往前踢了半米。
旺财那双惨白的眼珠子里写满了抗拒，但迫于尼龙绳上传来的蛮力，只能不情不愿地伸出一只长着吸盘的爪子，试探性地碰了一下那层黄色黏液。
“嗤——!”
接触的刹那，一股浓烈的白烟腾空而起。
旺财爪子上的碎肉瞬间被溶解成了黑水。用来缝合身体的工业钢钉，在接触到黏液的不到半秒钟内，直接被腐蚀得发脆断裂。
【750/1500】
【680/1500】
【520/1500】
季明视线上方，代表旺财血量的红色数字开始疯狂跳水。
旺财发出凄厉的狂吠，拼命往后缩。但那股强酸已经顺着它的爪子蔓延到了小臂，骨头渣子都露了出来，泛着惨白的颜色。
季明用力一拽绳子，把旺财拉回安全距离。顺手从帆布袋里摸出一把浸泡过黑狗血的生石灰，直接糊在旺财被腐蚀的伤口上。
“呲啦!”
生石灰遇水产生高温，强行把伤口周围的血肉烧结在一起，止住了强酸的蔓延。旺财疼得浑身抽搐，但血条总算停止了下降。
“防腐蚀能力极差。十五块钱的工业钢钉扛不住这种级别的酸度。”
季明在心里给这堵黏液墙做了一个快速的物理评估。
为了验证猜测，他转身从旁边的排线桥架上，硬生生掰下一块巴掌大小的生锈铁皮。
他掂了掂铁皮的重量，手腕发力，将铁皮直接砸向黏液墙的中心。
“噗”的一声闷响。
铁皮陷进黏液里不到两厘米。紧接着，刺眼的黄烟爆发。那块厚度足有两毫米的铁皮，在三秒钟内化为了一滩沸腾的铁水，彻底融入了黏液之中。
“pH值估计在零以下了。这玩意儿连金属都能瞬间溶解，人要是沾上一点，连骨灰都剩不下。”
季明拍了拍手上的铁锈。
林婉靠在管壁上，脸色比刚才听到赵泰的封锁令时还要难看。
“前路被封死了。”
她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绝望。
“这种浓度的灵异强酸，根本不是常规防化服能挡得住的。除非我们有专门针对酸性物质的中和剂......但这地方上哪去找几百公斤的碱性材料？”
“谁告诉你我要用化学方法中和了？”
季明转过头，看着林婉。
“化学反应太慢，而且成本太高。对付这种有实体体积的流体墙，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动能置换。”
林婉愣住了。
“动能置换？什么意思？”
“把阻挡视线的障碍物，用足够大的冲击力炸碎，让它在短时间内变成漫天飞舞的酸雨。只要我们在酸雨落地前穿过去，障碍就不存在了。”
季明说得理所当然。
就在这时。
他们身后的通风管道深处，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“咕噜咕噜”声。
声音越来越大，伴随着金属管壁发出的沉重震颤。
林婉猛地回过头。手电筒的光束扫向来时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