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道底部的铁皮上，正漫过一层浑浊的黑水。水流的速度很快，而且带着一股刺鼻的下水道恶臭和消化液的酸味。
“涨水了？”
林婉的瞳孔放大。
“防卫局开启了地下二层的备用防洪闸!他们把城市管网里的积水全部灌进来了!”
赵泰的算计在这一刻彻底兑现。
前有能融化钢铁的强酸黏液墙，后有不断上涨的地下积水。水流裹挟着之前站台里残留的消化液，只要水位漫过口鼻，他们就会在窒息和腐蚀的双重折磨下痛苦死去。
生存空间被强行压缩到了极致。
水流已经漫过了季明的军靴鞋底，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高分子防弹材料制成的鞋底，表面开始起泡。
“看来你们局长是铁了心要逼我们往前走。”
季明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积水。
水流速度大约是每秒零点五米。按照这个流速，最多五分钟，这个废弃设备层就会被彻底淹没。
没有时间犹豫了。
季明反手将那把雷明顿霰弹枪从背后摘了下来。
他大步走到那堵散发着黄烟的黏液墙前，距离不到一米。强酸挥发出的气体熏得他眼角直跳，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!”
林婉看着季明的动作，声音都在打颤。
“距离太近了!如果开枪，炸开的强酸会溅你一身的!”
“计算过安全距离了。”
季明双手握枪，枪托死死顶住右侧肩窝。双脚在积水中一前一后站定，摆出最标准的战术射击姿态。
“十二号口径独头弹的初速是每秒四百米。在接触黏液的瞬间，弹头携带的动能会产生一个局部的真空空腔。只要连续开火的频率超过黏液回流的速度，就能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。”
他偏过头，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旺财。
“至于溅射伤害......这不是有现成的防弹衣吗？”
季明左手一扯绳子。
把那坨还在流着黑水的肉球直接拽到了自己面前，挡在身前当做物理盾牌。
旺财发出绝望的呜咽，但根本无法反抗那股蛮力。
“捂住脸。”
季明冷冷地丢下三个字。
下一秒。
“砰!”
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封闭的设备层里炸开。
枪口喷吐出半米长的暗红色火舌。附魔独头弹带着恐怖的动能，狠狠砸进那堵黄色的黏液墙中。
黏液表面剧烈震荡，直接被轰出一个碗口大小的深坑。大量的强酸液体向四周飞溅，大部分都砸在了旺财的身上，发出刺耳的腐蚀声。
季明根本没有停顿。
左手护木猛地向后一拉，再向前一推。退壳口弹出一枚冒烟的红壳。
“砰!”
第二枪紧随其后。精准地砸在同一个位置。
黏液墙的深坑被进一步扩大，甚至能隐约看到墙壁后面透出的一丝微光。
“砰!砰!砰!”
季明把泵动式霰弹枪打出了半自动的射速。整个设备层里回荡着连绵不绝的轰鸣声。
强酸飞溅。硝烟弥漫。
积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脚踝。
就在第五发独头弹轰出枪膛的瞬间。
那堵看似坚不可摧的黏液墙，终于承受不住连续的动能叠加。
“哗啦”一声闷响。
整面墙壁从中间轰然崩塌。大量的黏液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向两边溃散，露出了一条通往更深处黑暗的通道。
而在通道的尽头。
一股比强酸还要浓烈百倍的恶意，正如同实质般地扑面而来。
那是一种绝对的、不容于物理法则的诡异压迫感。
季明放下发烫的枪管。
他眯起眼睛，看着通道深处。
“看来，我们找到正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