桩功训练持续了整整一周。
每天早上五点半，三个人准时出现在操场上。喜娃的桩功进步最快——不是天赋好，是肯吃苦。让他站十分钟，他咬着牙站到十五分钟。腿抖得像筛糠，汗把作训服后背溻透，从不提前站起来。
第五天的时候，喜娃第一次站满了二十分钟。站起来的时候腿都不会走路了，但他嘿嘿直笑：“林子，我站到了！二十分钟！”
小庄的进步曲线不一样。前三天他一直卡在十五分钟左右——不是体力撑不住，是找不到那个“松”的感觉。他站桩的时候全身都在较劲，肌肉紧绷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这样站，费力，而且达不到桩功真正的效果。
第四天早上，林越没让他继续站。
“今天不站桩。”
小庄看着他。
“你跟我对练。”
“桩功还没——”
“桩功的目的是让你找到整劲。你已经找到了，只是自己不知道。”林越拉开架势，“来，用你站桩的感觉打我。”
小庄沉默了一秒，然后蹲下去，站了一个标准的马步桩。他闭上眼睛，呼吸慢慢沉下去，肩膀松了，腰胯稳了。然后他睁开眼，后脚蹬地，一记直拳打出来。
不是用手臂打的。是用整个身体打的。力量从脚底起，过腰胯，传到手臂——整劲。
林越侧身让过。拳锋擦过耳边，带着一股短促的风声。和一周前那一拳相比，力量至少大了三成。
小庄收拳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感觉到了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
那天早上，小庄第一次站满了二十分钟。站起来的时候，腿没抖。系统弹出提示。
【庄焱桩功突破。八极拳基础进度：15%。整劲初步掌握。】
【好感度+5。当前好感度：48。】
格斗训练也在同步推进。
赵班长开始教擒拿——腕部擒拿、肘部擒拿、肩部擒拿，从最基础的关节锁定开始。新兵们两人一组互相练，操场上此起彼伏的“轻点轻点”和“你手往哪儿掰呢”。
林越和小庄自然成了固定搭档。赵班长示范完一个腕部擒拿动作，两人开始对练。小庄抓住林越的手腕，按动作要领翻转——锁住了。林越点头，小庄松手。
轮到林越。他抓住小庄的手腕，同样的动作，但发力更短促、更精准。小庄的手腕被锁住的瞬间，眉头皱了一下。不是疼，是被制住了本能的不适。
“你这发力不对。”小庄说。
“哪里不对？”
“赵班长教的是先拉后转，你是直接转。”
林越松手：“你再试试。”
小庄抓住他的手腕，这次刻意放慢了动作。林越在他发力到一半的时候，手腕突然一翻，反扣住小庄的手腕。反擒拿。
小庄愣了一下。
“擒拿的核心不是动作顺序，是时机。对方发力到一半的时候，重心是锁死的，这时候反击，用最少的力就能反制。八极拳讲‘彼不动我不动，彼微动我先动’，就是这个道理。”
小庄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伸出手：“再来。”
两人一遍一遍地练。小庄的天赋在这一遍遍重复中展现得淋漓尽致——一个动作，别人练十遍才能掌握，他练三遍就能找到感觉。练到第五遍的时候，他已经能在林越发力的间隙尝试反擒拿了。
练到第十遍，他成功了。在林越扣住他手腕的瞬间，他顺着劲一翻，反把林越的手腕压住了。虽然动作还很生涩，发力也不够干脆，但时机对了。
林越松手，揉了揉手腕：“可以。”
小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那个弧度很小，但林越看见了。
一周后的晚上，熄灯前。
林越照例去库房给老炮做治疗。经过一周的持续推拿，老炮右膝的肿胀消退了大半。系统扫描显示：关节腔积液减少40%，韧带炎症指标下降，疼痛指数稳定在2左右。阴雨天已经不疼了。
老炮坐在旧垫子上，裤管卷到膝盖以上。林越搓热手掌，沿着膝关节周围的肌肉纹理慢慢推。
“庄焱那小子，最近怎么样了？”老炮忽然开口。
“桩功进步很快。整劲找到了。”
“你教的？”
“带他入了门。剩下的靠他自己练。”
老炮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他服你。”
林越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庄焱那种兵，不服天不服地，只服有真本事的人。你能让他服，说明你有真东西。”老炮看着林越，“但服你不够。他得服这身军装，服部队的规矩。你帮他，也要让他明白——一个人再强，强不过一个班。一个班再强，强不过一个连。”
林越继续推拿：“他会明白的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老炮没再问了。
治疗结束，林越收拾药油。走到门口时，老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下周实弹射击。”
林越回头。
“你和庄焱，好好打。”
那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——不是期待，不是考验，更像是一个老兵看着两块还没开刃的钢，等着看它们在靶场上碰出第一串火花。
林越点了一下头，推门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