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昊扫完了西厢。
他把最后一堆秽物铲进木桶里,直起腰的时候,脊椎发出一串“咔咔”的响声。疯妃蜷在角落里,已经睡着了,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念叨着什么——秦昊听不清,也不想去听。系统提示里那行“精神损伤:不可逆”还挂在他视野边缘,像一道褪不掉的疤。
他提着木桶走出西厢。
月亮已经升起来了,冷得像一块冰。院子里,柳如是还蹲在井边,就着月光搓衣服上的泥渍。她听见脚步声,抬头看了秦昊一眼,又低下去。
秦昊把木桶里的秽物倒进院子角落的粪坑,回头时,发现柳如是正盯着他看。
两人对视了一瞬。
她先移开目光,声音很轻:“嬷嬷是不是偷了西厢娘娘的首饰?”
秦昊手里的木桶顿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柳如是低下头,继续搓衣服。月光照在她手背上,冻裂的口子像干涸的河床。“西厢娘娘疯之前,头上戴着七件首饰。疯了之后,一件都没了。”
她搓衣服的动作停了一拍。
“我数过。”
秦昊没有说话。他把木桶放回西厢门口,走到井边,在柳如是对面蹲下来。井水映着月光,亮晃晃的,像一面碎掉的镜子。
“你为什么进冷宫?”他问。
柳如是的手又动起来,搓衣服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格外清晰。“我是苏州人。爹是个小商人,今年开春花了一百两银子打点,把我送进宫。”她说到这,嘴角扯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,“指望我飞上枝头变凤凰。结果被分到冷宫偏殿,连皇上的面都没见过。”
她又扯了一下嘴角。这次秦昊看清楚了——是笑。苦的。
“也好。”
秦昊问:“为什么也好?”
柳如是低下头,搓衣服的动作慢下来。“听说被皇上临幸过的妃嫔,回来都会大病一场。有人再也没醒过来。”
她的手停住了。
“我见过一个。去年秋天,住我隔壁的官女子被抬去侍寝,第二天天亮抬回来,脸白得像纸,嘴唇是灰的。当天晚上就没了。嬷嬷说是风寒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秦昊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眼角的疤泛着银白色。
“不是风寒。”
秦昊的脊背蹿过一道凉意。不是冷,是系统那句“皇帝是妖族九尾狐”突然有了重量。他仿佛看见一只暗金色的狐爪,在帷幕后缓缓收紧。
系统在他视野里弹出新的提示:【主线世界观已解锁:皇帝每夜吸取妃嫔阴气修炼。柳如是剩余纯阴之气:87%。首次侍寝预计损耗:30%-50%。】
秦昊把提示看完,没有表情。
“你怕吗?”他问。
柳如是低下头,继续搓衣服。搓了很久,才说:“怕。但怕没用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变得更低:“在苏州的时候,家门口有一条河,春天会有乌篷船来卖菱角。我娘还在的时候,每年都买。后来娘没了,我自己买。再后来进了宫,连菱角都吃不到了。”
她忽然停住了。
秦昊看见她的手指在发抖——不是因为冷。她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,动作粗鲁得像在擦掉什么脏东西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。”她说,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平淡的、像被磨平了棱角的语调。“反正十五天后,我也要去侍寝了。”
秦昊心里一沉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十五天?”
柳如是抬起头,眼神里有某种秦昊看不懂的东西。“每个官女子进冷宫,最晚十五天内必被召幸。从无例外。”她把“从无例外”四个字咬得很轻,轻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秦昊沉默了。
系统倒计时:14天23小时12分。柳如是自己也在倒计时,只是她不知道倒计时的尽头是什么——不是侍寝,是被吸食。
他站起来,把柳如是手里那件搓了一半的衣服拿过来,放在盆里。“太晚了。明天再洗。”
柳如是抬头看他,逆着月光,秦昊的脸隐在阴影里,她只看到他鬓角的冷汗——刚才提木桶时牵动了裆部的伤口,疼的。
“秦公公。”她忽然叫住他。
秦昊停下。
“你跟别的太监不太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柳如是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圈。“你看人的时候,不像太监。太监看人,要么低着头,要么盯着你不放。你不是。你看人的时候,像……”她顿了一下,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,“像在看一个会死的人。不是看不起,是怕她真的死了。”
秦昊没有接话。
他转身走进偏殿——嬷嬷分给他的住处是一间堆放杂物的耳房。他关上门,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,然后调出系统界面。
淡金色的文字在他视野里铺开。
【斩妖系统·伪装模式:绿帽系统】
【宿主:秦昊】
【体质:纯阳之体(未激活)】
【当前任务:攻略官女子柳如是。剩余时间:14天23小时07分。】
【任务奖励:健体术(力量+50%)、辨识术升级。】
秦昊盯着“纯阳之体”四个字,想起系统之前那句提示——纯阳之气可以驱散妖气。
他问系统:“纯阳之体怎么激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