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沉默了几息，弹出一行字：【攻略第一位妃嫔后自动激活。激活进度与妃嫔好感度正相关。当前柳如是好感度：20%。】
二十。
秦昊闭上眼。
耳房很小，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。桌上放着一盏油灯，灯芯挑得很低，火苗只有豆大。窗外，月光把桂花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，枝叶婆娑，像一只手的影子。
他忽然睁开眼。
“系统。”
【在。】
“如果十五天内没完成攻略，柳如是会怎样？”
系统沉默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。然后弹出四个字：【被皇帝吸食。】
秦昊的手慢慢攥紧。
“吸食之后呢？”
【首次侍寝损耗30%-50%纯阴之气。三次侍寝后，纯阴之气耗尽。耗尽者——】
系统在这里停顿了一拍，像是不愿意说出后面的字。
【——会被弃置冷宫西厢，成为“废妃”。精神损伤不可逆。】
秦昊想起了西厢里那个疯女人。她蜷在秽物堆里，披头散发，冲他咧嘴笑，露出满口黄牙。她曾经也是官女子。也许也蹲在井边洗过衣服，也数过别人头上的首饰，也在月光下搓着冻僵的手指。
然后被抬去侍寝。一次，两次，三次。吸干了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桂花树的影子还在窗纸上摇晃。柳如是还没回屋——他听见院子里还有水声，极轻，像是怕吵醒什么人。
系统又弹出一行提示：【柳如是当前状态：失眠。原因：恐惧侍寝。建议：纯阳之体激活前，宿主可通过肢体接触输送微量纯阳之气，暂时安抚其情绪。】
秦昊推开耳房的门。
柳如是果然还在井边。她没有洗衣服，只是蹲在那里，盯着井水里的月亮发呆。听见门响，她回过头。
“怎么还没睡？”秦昊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
秦昊走到她旁边，蹲下来。两人并肩蹲在井边，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。井水里的月亮被风吹皱，碎成一片一片。
“闭上眼睛。”秦昊说。
柳如是看了他一眼，没有问为什么，闭上了眼。
秦昊犹豫了一瞬。然后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她的手腕很细，细得拇指和食指能轻松圈住。皮肤冰凉，脉搏在指尖下微弱但急促地跳动着——那是长时间恐惧的节奏。
秦昊闭上眼，调动体内那一点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的纯阳之气。系统提示过，纯阳之体未激活时，只能输送微量。
一股极淡的暖意从他的掌心渗出，透过柳如是手腕冰冷的皮肤，像一滴热水落入冰面。
柳如是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。她没有挣开。
月光照在两人身上。桂花树的影子落在井水里，和月亮的碎影叠在一起。
过了很久——秦昊不知道多久——柳如是的呼吸平稳下来。她的头一点一点垂下去，靠在了秦昊的肩膀上。睡着了。
秦昊没有动。
他维持着半蹲的姿势，肩膀扛着柳如是越来越沉的脑袋，一动不动。裆部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，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，滴在柳如是的手背上。她没有醒。
系统弹出提示：【柳如是好感度：35%。纯阳之气输送成功。首次肢体接触完成。】
秦昊没有看提示。
他只是盯着井水里重新聚拢的月亮，想起柳如是刚才的话——“反正十五天后，我也要去侍寝了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。不是不怕，是怕了太久，怕到不会表达了。
月亮被一片云遮住。
院子里暗了下来。
秦昊听见自己的心跳，一下，一下，像倒计时的钟摆。十四天。他要在十四天内，把一个被磨平了棱角的女人从恐惧里拉出来，让她在皇帝那张竖瞳面前，变成一块吸不动的石头。
系统忽然弹出一条新的提示，血红色的文字在视野里跳动：
【隐藏信息已解锁。】
【皇帝下一次临幸冷宫官女子的日期：15天后。】
【柳如是，排在第一个。】
【若攻略失败，她将在第15天夜间被抬入乾清宫。次日清晨，以“废妃”身份送回冷宫西厢。】
秦昊盯着那行字。
柳如是在他肩膀上翻了个身，眉头皱着，像在做一个不安的梦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秦昊的袖口，攥得很紧，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。
秦昊把她的手轻轻握在掌心里。
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了。眉头也舒展了一点。呼吸平稳下来。
云过去了。月亮重新亮起来，照在两个人身上。
院墙外传来打更声。子时了。倒计时跳到了14天0小时0分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