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太监没有进来。
他站在门槛外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成一道细长的黑线，一直延伸到秦昊脚下。袖口那只暗金色的狐爪在阴影里若隐若现，像一只真正的爪子，正缓缓收紧。
“老孙头死之前，最后净过的人，是你。”太监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公文。
秦昊握着扫帚的手没有松。他的视野里，系统已经弹出了辨识术的扫描结果——
【目标：敬事房太监，姓名刘喜。妖族气息浓度：12%。身份：王振麾下“十二爪”之一，负责押送侍寝妃嫔。警告：此人已将宿主标记为可疑对象。】
十二爪。王振手下的十二个半妖太监。
秦昊把扫帚靠在墙边，转过身，正面朝向刘喜。他裆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但健体术强化后的肌肉让他的站姿比昨天稳得多——肩背挺直，重心下沉，不再是一个刚被净身、半死不活的小太监该有的姿态。
“刘公公。”秦昊低头行礼，语气恭敬得恰到好处，“老孙头确实给奴才净过身。但净完之后，奴才再没见过他。”
刘喜的目光在秦昊身上停了整整三息。
这三息里，秦昊能感觉到对方的妖气像一条冰冷的蛇，从他头顶游走到脚底，在他裆部的位置停留了一瞬——然后收回去了。
“没见过？”刘喜的嘴角弯了一下，“老孙头死的那天晚上，有人看见他往冷宫方向走。冷宫里，只有你一个新净的。”
秦昊抬起头，表情困惑得恰到好处：“刘公公，奴才那几天疼得下不了床，连房门都没出过。嬷嬷可以作证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目光扫过刘喜腰间——那里挂着一块腰牌，紫檀木的，上面刻着一个“喜”字。辨识术立刻弹出详细信息：【腰牌材质：紫檀。内封妖族气息一缕，用于短距离传讯。传讯对象：王振。】
秦昊把视线移开，只用了半息不到。
刘喜没有察觉。
他盯着秦昊看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和嬷嬷不一样——嬷嬷的笑是刀子，刘喜的笑是棉花里裹着的针。“行。既然有嬷嬷作证，咱家就不多问了。”他转身要走，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。
“对了。十五天后柳官女子侍寝，咱家亲自来接。到时候——”他回过头，月光照在他脸上，瞳孔深处有一圈极淡的暗金色，转瞬即逝。“——秦公公也一起来吧。王公公想见见你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院门重新关上。
秦昊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，吹得他后背的冷汗一片冰凉。王振要见他。十二爪之一亲自来传话。老孙头的死只是一个由头——王振真正要确认的，是这个冷宫里新来的洒扫太监，到底是不是真净身。
系统弹出提示：【身份暴露风险上升。当前总风险：5%。建议：加速攻略，激活纯阳之体。纯阳之体激活后，可隐藏假净身特征。】
秦昊把提示关掉。
他转身走回偏殿。柳如是还蹲在陶缸前，手里握着那把木瓢，瓢里已经没有水了，但她还维持着浇水的姿势，一动不动。
“他们走了。”秦昊说。
柳如是没有回头。“刘喜。敬事房的。去年秋天，住我隔壁的官女子就是他押去侍寝的。第二天天亮，也是他押回来的。”她的声音很平，“回来的时候，人已经凉了。”
秦昊没有说话。
柳如是放下木瓢，站起来，走到窗台前。月光照在那只粗陶瓶上，瓶里的枯桂花枝投下一小片影子。“她叫阿蕊。比我小一岁。被抬走那天晚上，她拉着我的手说，柳姐姐，我怕。我说，别怕，会回来的。”
她伸手摸了摸枯桂花枝。
“第二天她回来了。冷的。”
秦昊走到她旁边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把窗台上那只粗陶瓶拿起来，把枯桂花枝抽出来，然后走到院子里，从刚种下的桂花苗上折了一小截嫩枝——只有一寸长，两片叶子，嫩得能掐出水。
他把嫩枝插回陶瓶里，放回窗台。
“枯的换掉了。”他说。
柳如是看着那截嫩枝。月光照在叶片上，叶脉里有一丝极淡的金色在流动——那是秦昊指尖残留的纯阳之气，沾在了枝条上。很淡，淡到几乎看不见，但枝条在这缕淡金色里，微微舒展了一下。
“它会活吗？”柳如是问。
“会。”
柳如是伸出手，用指尖碰了碰那截嫩枝的叶片。叶片轻轻颤了一下，像被惊醒的婴儿。
“我信你。”她说。
系统弹出提示：【柳如是好感度：68%。】
秦昊没有看提示。他把枯桂花枝折成三段，放在窗台下。然后拿起扫帚，继续扫偏殿地上的灰尘。扫到墙角时，他又看见了那条墙缝——柳如是藏画的地方。画还在，折得整整齐齐，压在碎砖下面。
他没有去碰。
扫完偏殿，秦昊回到耳房。关上门，他把系统界面完整调出来。
【斩妖系统·伪装模式：绿帽系统】
【宿主：秦昊】
【体质：纯阳之体（未激活）】
【当前任务：攻略官女子柳如是。剩余时间：13天18小时。】
【任务进度：好感度68%。下一阶段：80%（可进行深度肢体接触，纯阳之气输送效率翻倍）；90%（纯阳之体部分激活）；100%（任务完成，健体术升级，纯阳之体完全激活）。】
秦昊看着“深度肢体接触”六个字，沉默了几息。然后关掉界面。
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——不是番子，是柳如是。她端着那盆洗好的衣服，走到院子里，开始晾。月光照在她手背上，冻裂的口子被水泡得发白，但她搓衣服的动作比昨天有力气了。
秦昊推开门，走到她旁边。
“我帮你。”
柳如是侧过身，给他让出半根竹竿的位置。两人并肩站着，把湿衣服一件一件搭上竹竿。夜风吹过来，衣服上的水珠溅在两人手背上，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