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心动(1 / 2)

秦昊一夜没睡。

不是不想睡——是系统每半个时辰弹一次董小宛的生命体征监测,像催命钟。心率从112跳到118,又跳回109。纯阴之气剩余39%。存活概率在51%和53%之间反复横跳,像风里的烛火。秦昊在黑暗里睁着眼,数着系统提示弹出的次数。数到天亮,一共十七次。

他坐起来,把窗台上撕碎的纸条碎片拢进掌心里,扔出窗外。纸片飘进院子里,落在阿蕊苗的叶片上。董小宛已经蹲在苗前了——她比秦昊起得还早,裹着柳如是的旧棉衣,赤脚踩在青石板上,正用手指把纸片一片一片从叶片上拈走。

“它在长。”她头也不回地说,“新根芽比昨天大了一点。你看。”

秦昊走过去蹲下。昨天那个比米粒还小的白色凸起,今天已经有半粒米大了,顶端冒出一根极细的绒毛——是新根的第一条根须。比头发丝还细,在晨光里几乎是透明的,但它是活的。

系统弹出提示:【阿蕊苗新根须生成。双重愿力融合进度:41%。董小宛生命愿力消耗:稳定。存活概率:56%。】

秦昊看着那条透明的根须。它从断根的截面旁边斜着长出来,绕开了土里的碎石子,朝阿蕊苗布条飘动的方向伸过去——那个方向是井,井边有柳如是正在搓的衣服滴下来的水。

“它自己找到水了。”秦昊说。

董小宛用指尖碰了碰那条新根须。根须在她指尖下轻轻颤了一下,然后继续往井的方向伸。“我娘以前说过,桂花的根会找水。哪边的土湿,就往哪边长。”她把手指收回来,“我小时候不信。现在信了。”

柳如是从井边走过来,蹲下看了看那条新根须,又站起来走回井边,把洗衣盆往阿蕊苗的方向挪了一尺。搓衣服时溅出来的水珠落在地上,渗进土里,土的颜色慢慢变深了。

“让它少走点路。”她说。

秦昊站起来。院门口传来脚步声——不是刘喜,是嬷嬷。她推开门,手里没有端脏衣服,只拿着一张纸。她的脸色比前几天都差,不是凶,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。她走到董小宛面前,把纸递给她。

“敬事房刚送来的。今晚酉时,刘公公来接你。沐浴更衣的东西,午时送到。”

董小宛接过纸。纸上印着敬事房的笺纹——和秦昊收到的那张押送通知一模一样。她的手没有抖。她把纸折好,收进袖口,蹲回阿蕊苗前,继续用手指碰那条新根须。

嬷嬷站了两息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——在冷宫当了半辈子嬷嬷,她送走了一个又一个官女子。有的哭着走,有的木着走,有的已经不会哭了。董小宛是第一个蹲在桂花苗前、碰着根须、头也不抬地接过侍寝通知的。

嬷嬷转身走了。走到院门口时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“午时送来的沐浴热水,多给你一桶。”门关上了。

董小宛没有回答。她的手指还停在阿蕊苗的新根须上。

秦昊走过去,蹲在她旁边。“怕吗?”

董小宛的手指停住了。过了很久,她才说:“怕。但怕没用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变得更低:“我娘教我的。她说,怕的时候,就找一件能做的事做。做着做着,就不怕了。”

“你现在做的是什么?”他问。

董小宛用手指引着那条根须绕过一颗碎石子。“帮它找水。”

秦昊没有说话。他把手伸进阿蕊苗根部的土里,用指尖在根须前方半寸的地方,刨了一条极浅的小沟——刚好通向柳如是洗衣盆滴水的位置。沟刨好之后,水汽顺着沟蔓延过来,根须的尖端轻轻一颤,朝沟的方向拐了过去。

董小宛看着那条拐弯的根须,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——是嘴角自己翘起来的,她没控制住。

系统弹出提示:【董小宛好感度:64%。阿蕊苗新根须生长加速。预计完全修复时间:缩短至12小时。】

中午,嬷嬷真的多送了一桶热水。

董小宛在偏殿里沐浴更衣。柳如是帮她洗的头发——她的头发枯得像干草,被热水泡开之后掉了一大把,缠在柳如是的手指上。柳如是没有让她看见,把掉下来的头发团成一团,塞进自己袖口里。

“疼吗?”柳如是问。

“不疼。”董小宛说。她的头皮被热水烫红了,头发一缕一缕掉下来,但她咬着牙,一声没吭。

洗完澡,董小宛穿上敬事房送来的新衣服——缎面的,绣着暗纹,和那天嬷嬷送来给柳如是的一模一样。衣服太大了,挂在她瘦成一把骨头的身上,像一面旗挂在旗杆上。她低头看着袖口的暗纹,手指摸过那些丝线。“这衣服,阿蕊也穿过。”

柳如是的手停在半空。

“她走的那天晚上,我去送她。她穿着这身衣服,袖子也是这么空荡荡的。”董小宛把袖口折了两道,用别针别住。“她跟我说,柳姐姐,这衣服好滑,比我自己的衣服滑多了。我说,滑就好,滑就说明是新衣服。”她的声音低下去。“后来她被抬回来的时候,还穿着这身衣服。袖口的别针还在。我帮她别的那枚。”

她把袖口别好。别针是柳如是刚才从自己旧衣服上拆下来的,针尖有点钝了,别了两下才穿透缎面。

柳如是握着她的手。“小宛。你会回来的。”

董小宛抬起头。她的眼眶乌青,颧骨高耸,刚洗完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,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过的纸花。但她的眼睛和昨天不一样了——昨天灰烬下面是一点火星,今天火星已经烧成了火苗。
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阿蕊的新根须还没长到井边。我得回来给它浇水。”

酉时。

院门被推开了。刘喜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四个东厂番子,腰间佩刀,袖口清一色绣着暗金色的狐爪。他看见秦昊,嘴角弯起来——就是那种在宫道尽头招手时的笑容,棉花里裹着针。

“秦公公。走吧。”

秦昊从耳房里走出来。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——柳如是昨晚帮他缝的,袖口的破洞补上了,针脚细密,和她自己衣服上的补丁是一种针法。

柳如是站在偏殿门口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秦昊。秦昊走到她面前。

“等我回来。”

秦昊点头。

董小宛从偏殿里走出来。她穿着那身过于宽大的缎面衣服,袖口用别针别住,头发被柳如是挽成一个简单的髻,插着那把没刻名字的木梳。她走到秦昊旁边,站定。

“走吧。”她说,声音不大,但稳得像阿蕊苗新长出来的那条根须。

刘喜看了她一眼。他在敬事房干了十几年,押送过数不清的官女子。第一次看见有人穿着这身衣服,是自己走出来的。

他嘴角的笑容淡了一瞬。然后重新弯起来。“董官女子请。”

一行人走出冷宫。

秦昊走在最后。跨出院门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柳如是蹲在阿蕊苗前,手里拿着木瓢。月光照在她背上,把她蹲着的影子投在阿蕊苗的叶片上,和昨天一样,像一把撑开的伞。

院门关上了。

乾清宫的宫道比冷宫宽十倍,两侧的宫墙高得看不见顶。刘喜走在最前面,四个番子分列两侧,把董小宛和秦昊夹在中间。

秦昊走在她旁边。他的视野里,系统正在疯狂弹窗:

【距离董小宛侍寝:1小时。】

【董小宛纯阴之气剩余:37%。妖气侵蚀程度:中度偏重。】

【首次侍寝预计损耗:41%。当前存活概率:58%。】

【警告:王振正在乾清宫偏殿等候。面见目的未知。身份暴露风险:29%。】

秦昊把提示一条一条关掉。

最新小说: 系统:我联盟战神是废物? 七零糙汉宠妻:媳妇带我奔小康 阿拉德战记鬼剑重生 三国:开局献计曹操,成立摸金校 尘刃汉末 休夫后,我扶公主登基改律法 离婚后,我成了前夫的顶头上司 气运之子的黑心交易所 末世:系统觉醒,我一脚横推万尸 婆媳之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