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到了。
刘喜在殿门前停下，侧身让开。“董官女子，请。”董小宛跨进门槛。
殿门在董小宛身后合上了。
刘喜转过身看着秦昊。“秦公公，王公公在偏殿等你。”他伸出手，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袖口的暗金色狐爪在月光下亮得像一只真正的爪子。
秦昊跟着他走向偏殿。
偏殿的门半开着。里面没有点灯，只有月光从窗棂透进来，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。王振坐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。秦昊只能看见他的一只手——搭在椅子扶手上，手指瘦长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齐，和普通太监的手没有任何区别。但系统在秦昊视野里弹出的红色警告告诉他，这只手的主人，妖气融合度是85%。不是刘喜那种12%的半吊子——是真正即将完成妖化的怪物。
“进来。”
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，不冷不热，像一杯放凉了的茶。
秦昊跨进门槛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了。
王振从阴影里站起来。月光照在他脸上——四十多岁，瘦得像一根钉，颧骨高耸，眼窝深陷。他的眼睛没有任何异常，瞳孔是普通的黑色，没有暗金色的光圈。但系统在秦昊视野里标注出了他全身的妖气流动路线——暗金色的线条从他丹田出发，沿着任督二脉流向四肢百骸，最终汇聚在双手十指的指尖。每一根指尖都凝着一团极小的暗金色光点。
“秦昊。”王振叫了他的名字。不是问句——是确认。
“奴才在。”
王振走到他面前，盯着他看了三息。然后他做了一件事——伸出手，按在秦昊肩膀上。掌心落下来的瞬间，秦昊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流从肩膀渗进去，像一条蛇钻进了他的经脉。那条蛇沿着他的经络游走，从肩膀到胸口，从胸口到丹田，从丹田往下——然后停住了。
停在裆部。
秦昊没有动。他体内那点微薄的纯阳之气——只有1.8%——在王振的妖气面前像烛火遇到了狂风，瞬间缩成了针尖大的一点，死死蜷在丹田最深处。
王振的手停了很久。
然后他收回去。
“老孙头的手艺，确实不错。”王振转过身，走回阴影里。“坐。”
秦昊在门槛边的凳子上坐下来。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。刚才王振的妖气探到他裆部时，那团针尖大的纯阳之气差一点就被逼得自动反击——如果反击了，他现在已经是一具被妖力从内部撕裂经脉的尸体，和老孙头一样。
系统弹出提示：【纯阳之气应激收缩成功。伪装未暴露。当前纯阳之体激活进度：2.1%。】
王振在阴影里坐下。月光只照到他膝盖以下，他的脸完全隐在黑暗里。
“老孙头死之前，你在他那儿净身的时候，他有没有说过什么？”
秦昊抬起头，看着阴影里那张看不见的脸。“说过。”
王振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。
“他说了什么？”
秦昊沉默了两息。然后开口：“他说，假净身药，三个月时效。到日子之前，自己想办法。”
阴影里安静了很久。久到秦昊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然后王振笑了。不是刘喜那种棉花裹针的笑——是真的笑了，声音很轻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“老孙头。死到临头还这么多嘴。”他站起来，走到月光下。“他告诉你假净身药的事，却没告诉你另一件事。”
秦昊看着他。
“假净身药，不是老孙头自己配的。”王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，指尖那十颗暗金色的光点一明一灭，像十颗在呼吸的心脏。“是我让他配的。三个月前，我需要一个假太监混进后宫。老孙头在净身房干了二十年，经他手净过的太监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我让他从新净的人里挑一个，给他喂假净身药，放进冷宫。”
秦昊的瞳孔收缩了。
“然后老孙头就死了。”王振抬起头，月光照在他脸上，瞳孔深处终于浮现出一圈极淡的暗金色——和刘喜袖口刺绣的颜色一模一样。“死之前，他把假净身药的秘密告诉了你。但他没告诉你，是谁让他配的药。”
秦昊的脊背像被浇了一桶冰水。
“是我。”王振说，“你从净身房醒来的第一天，就是我的人。”
殿外传来钟声。酉时三刻。董小宛正在乾清宫正殿里，面对那双竖瞳。秦昊的手在袖口里慢慢攥紧。王振看着他攥紧的拳头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别急。你还有一个问题没问。”
秦昊抬起头。“什么问题？”
王振走到他面前，弯下腰，和他平视。暗金色的瞳孔离秦昊的眼睛只有一拳的距离。“我花了三个月，把一个假太监安插进后宫。你觉得，我会只是为了让他攻略几个官女子？”
秦昊的呼吸停住了。
系统在他视野里炸出一片血红色的提示：【主线世界观更新。王振真实目的解锁。皇帝并非唯一妖族——王振正在后宫培植自己的势力。宿主被选中的原因：纯阳之体（未激活）。纯阳之体是唯一能同时克制皇帝和王振的力量。王振的计划：在宿主激活纯阳之体前，将他转化为自己的棋子。当前转化进度：0%。】
秦昊看着那片血红色的字。
王振直起腰，走回阴影里。“今晚好好想想。想清楚了，明天来找我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当然，前提是你能活过今晚。皇帝陛下对董官女子很满意——满意到可能会多留她一个时辰。”
殿门开了。刘喜站在门外，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秦昊站起来，走出偏殿。他的腿没有抖，但他的后背从肩膀到腰，全部被冷汗浸透了。
秦昊站在窗缝前。
正殿里，董小宛跪在龙床前。她的缎面衣服在烛光下泛着冷光，袖口的别针还在。皇帝的脸隐在帷幔后面，只能看见一只手——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齐。和王振的手几乎一模一样，只是指尖的光点是更深的暗金色。
帷幔后面，一双竖瞳缓缓睁开。
系统弹出提示：【董小宛侍寝开始。纯阴之气剩余：36%。愿力核心状态：激活。阿蕊苗远程共鸣启动。存活概率：61%。】
秦昊把手按在窗框上。
殿内，董小宛忽然抬起头。她的嘴唇动了动——秦昊读出了她在说什么。
“阿蕊。我帮你找水。你替我开花。”
帷幔落下来了
系统弹出最后一条提示：【阿蕊苗双重愿力融合完成。融合进度：100%。新根须抵达水源。董小宛愿力核心远程共鸣强度：最大。存活概率：79%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