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爷，帮我看着路。我没力气了。”
“别睡。”黑爷的声音变得严厉，“你现在睡了就醒不过来了。顺着水流走，水会把你带到下游。”
秦无疆咬着牙，松开岩壁，顺着水流往下漂。
暗河的水很冷，冷得他浑身发抖。但他的意识反而因为这冰冷而清醒了一些。
他想起刚才那三道剑气。
如果他的反应慢半拍，那三道剑气中的任何一道都能要他的命。
“黑爷，那个结丹期的老头，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黑爷说，“但以后你会知道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一定会回去找他算账。”黑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，“你这种人，吃了亏不会忍着。”
秦无疆笑了一下，扯动了后背的伤口，疼得龇了咧嘴。
暗河的水流越来越急，前方的黑暗中传来轰隆隆的水声。
“前面是什么？”秦无疆问。
“瀑布。”黑爷说，“暗河的出口。瀑布下面是一条河，河的对岸就是天剑宗势力范围之外。”
秦无疆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。
然后，他连人带水，一起冲出了暗河。
失重感袭来，耳边是瀑布的轰鸣声。秦无疆在坠落的过程中勉强睁开眼睛，看到下方是一条宽阔的河流，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。
月光明亮，照得河面如同铺了一层碎银。
“扑通——！”
他坠入了河中。
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，灌进他的口鼻。秦无疆拼命划水，浮上水面，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。
河的两岸是茂密的树林，远处隐约可以看到山的轮廓。
他自由了。
至少暂时是。
秦无疆仰面躺在水面上，任由河水带着他往下游漂。天上的星星很多，又密又亮，像是在看着他。
“黑爷，九转还魂草拿到了。”
“拿到了。”
“那下一步是什么？”
“找个安全的地方，养伤。然后去找万年温玉。”
秦无疆笑了一下。
“一步一步来。”
河水流淌，带着他穿过山谷，穿过树林，穿过这片危险的土地。
不知漂了多久，河面变宽，水流变缓。秦无疆看到岸边有一片浅滩，浅滩后面是一片竹林。
他挣扎着游向岸边，爬上了浅滩。
身体一接触到地面，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了。他趴在浅滩上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黑爷，帮我看着。”
“好。”
秦无疆闭上了眼睛。
意识陷入黑暗之前，他听到了黑爷的声音，很轻，像是自言自语。
“三万年了。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怕死的人。”
然后，一切归于沉寂。
秦无疆不知道的是，在他昏迷的同时，天剑宗已经炸开了锅。
剑冢的禁制被破，九转还魂草被盗，结丹期长老出手都没能拦住一个小小炼气期的散修。
消息传到宗主耳中，宗主震怒。
“查。”宗主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查清楚这个人是谁，背后有什么势力。三天之内，我要他的全部信息。”
天剑宗的情报网开始全力运转。
而秦无疆，正躺在一片无人的浅滩上，沉沉地睡着。
后背的伤口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，血已经凝固了，结成了黑色的血痂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很慢，像是随时会断掉。
但每一次呼吸，都带着一种倔强的力量。
像他这个人一样。
竹林深处，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，盯着浅滩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。
那是一头妖兽。
一阶上品，相当于人类筑基期的修为。
它闻到了血腥味。
它饿了。
妖兽从竹林中走出来，四肢着地，慢慢地向秦无疆靠近。
它的体型像一只放大版的豹子，身上覆盖着黑色的鳞片，尾巴尖端有一根骨刺，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十丈。
五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