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TR-60装甲车翻新的消息传出去之后,来看货的人比上次多了三倍。
仓库门口停满了车,有拉达、有伏尔加、有北京吉普,还有一辆不知道从哪开来的老上海。院子里站满了人,抽烟的抽烟,喝茶的喝茶,眼睛全盯着那十辆刷了新漆的BTR-60。
第一个到的是一个穿军装的人。
没戴军衔,没挂徽章,但站姿、走路的步伐、看人的眼神,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当兵的。四十出头,方脸,浓眉,嘴角往下撇着,像是天生不会笑。
他在院子里转了两圈,看了三辆车,爬上一辆的车顶,敲了敲装甲板,又跳下来蹲在地上看底盘。
“多少钱一辆?”
“五万五。”
“贵了。”
“同志,这车发动机是新的,履带是新的,连里面的座椅都是重新包过的。五万五,不贵。”
他没接话,又绕了一圈,站到我面前。
“八辆。四万一辆。”
“四万二。我包送到。”
“成交。”
他写了一张支票,递给我。我看了看抬头——某军区装备处。
我把支票收好,递给他一串钥匙。
“同志,以后还有这种货,您还要吗?”
“有多少要多少。”
他上了车,发动引擎,BTR-60轰鸣着开出仓库。履带碾过水泥地面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院子里所有人都扭头看。
第二个买家是个光头,脖子上的金链子比手指还粗,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服的保镖。一看就是南边来的。
“这车,能上路吗?”
“不能。这是履带式的,上路要拖车。”
“能改装吗?”
“您想怎么改?”
“加个空调,换个内饰,装个音响。开出去拉风。”
“能改。加五万。”
光头围着车转了一圈,拍了一张照片,打了个电话,叽里呱啦说了一通,挂了电话回头看我。
“两辆。六万一辆,包改装。”
“成交。”
光头走的时候,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小兄弟,以后有好货,直接打我电话。”
他留了一张名片。香港的。
第三批买家是三个东北口音的老板,一个个挺着啤酒肚,手指上戴着金戒指,说话大嗓门。
“这玩意儿能上山吗?”
“履带式的,沼泽地都能开。”
“能拉货吗?”
“载重五吨。”
三个人商量了一会儿,把剩下的四辆全包了,每辆五万。
十辆BTR-60,一天之内全部出手。
吉尔-131卖得更快。三十辆车,三天卖完。买家有油田、有林场、有矿山、有建筑公司。最远的客户从新疆飞过来的,一口气提了八辆。
全部卖完那天晚上,我坐在仓库办公室里算账。
BTR-60:十辆,总收入四十八万。
吉尔-131:三十辆,总收入七十五万。
总计:一百二十三万。
成本:货价七十一万,翻新成本十一万,运费仓储八万,给刘大牙和王叔的分成十二万。
总成本:一百零二万。
净利润:二十一万。
加上之前账上剩下的十几万,现在手头能动用的资金大约三十五万。
不多。但够了。
我拿出一张地图,铺在桌上。
绥芬河。格罗迭科沃。乌苏里斯克。海参崴。哈巴罗夫斯克。再往西,伊尔库茨克。新西伯利亚。莫斯科。
我的目光停在一个点上——车里雅宾斯克。
苏联最大的坦克生产基地。T-54、T-55、T-62、T-72,都在那里生产。苏联陆军退役的坦克,大部分也停在那里。
伊万说过,那边仓库里停着几百辆报废坦克,军工厂当废铁处理,一辆T-55只要一千五百美元。
一千五百美元,一万块人民币。翻新之后,至少能卖十万。
十倍的利润。
但问题不是钱,是货。伊万要的是轻工产品,不是卢布。我需要更多的酒、更多的罐头、更多的羽绒服,才能换回更多的坦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