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起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周老板,我小叶。下一批二锅头,三千箱,五十五一瓶,行不行?”
“三千箱?你吃得下?”
“一个月内卖完。”
“行。五十五给你,现款。”
挂了电话,我又拨了天津的号码。
“孙厂长,我小叶。上次那种罐头,还有吗?”
“午餐肉还有两千箱,带鱼还有一千箱。另外还有一批红烧肉,要不要?”
“要。全要。什么价?”
“你上次砍得太狠了。这次给我四十五万。”
“四十万。现款。”
“……你他妈真是个土匪。”
“孙厂长,下次我还来。”
“四十万。明天打款。”
挂了电话,我又拨了常熟。
“王老板,羽绒服,五千件,什么价?”
“三十三一件。最低了。”
“成交。”
打完所有电话,我靠在椅子上,把笔扔在桌上。
货齐了。车皮也有了。对岸的关系也通了。
现在只差一件事。
我去找刘大牙。
他在货场旁边的出租屋里,正跟几个人打牌。见我进来,把牌一扔,跟那几个人说:“出去。”
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。
“刘哥,我下个月要搞一批大家伙。”
“多大?”
“二十辆坦克。”
刘大牙手里的烟掉在地上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坦克。T-55。伊万那边有货,一千五百美元一辆。二十辆,三万美元。”
刘大牙捡起烟,深吸一口,看着我。
“小子,你知道那东西运回来是什么性质吗?”
“废铁。退役的,拆了武器系统的,当废铁报关。”
“海关那边……”
“王叔搞定了。”
“军方那边呢?”
“已经有买家了。某军区装备处,上回买BTR那帮人。”
刘大牙沉默了很久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我,抽完了一整根烟。
“你打算怎么运?”
“拆。炮管卸了,履带卸了,发动机单独装箱。申报‘废旧工程机械’。”
“……你他妈真是个天才。”
他转过身来,看着我。
“这批货,我要五成。”
“三成。刘哥,车皮是您帮我搞的,但货是我找的,买家是我谈的,资金是我出的。三成,不少了。”
刘大牙盯着我看了十秒钟。
“四成。”
“三成五。不能再多了。”
“成交。”
我伸出手,他握上来。
他的手很大,很粗糙,握得很紧。
“小子,你胆子太大了。”
“刘哥,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。”
刘大牙笑了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去吧。车皮我给你留四十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