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为了钱,是为了把那些该搬的东西搬回来。
库兹涅佐夫走后的第三天,谢尔盖带来了一个消息。
“叶,我查到了。库兹涅佐夫跟伊万诺夫的矛盾,不是因为政见,是因为一个女人。”
“女人?”
“伊万诺夫的老婆,年轻的时候跟库兹涅佐夫谈过恋爱。后来嫁给了伊万诺夫。库兹涅佐夫一直记恨在心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狗血。但真实。
“所以库兹涅佐夫不是针对我,是针对伊万诺夫?”
“对。你只是撞上了。”
我点了一根烟,笑了。
“少校,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让我知道,狗咬狗,不关我的事。”
谢尔盖看了我一眼,摇了摇头。
“你这个人,心真大。”
“不是心大,是看明白了。”
谢尔盖走了之后,我收拾行李,准备回远东。
专列还有五天到格罗迭科沃。我得赶在它到之前回去,安排接货、翻新、销售。
临走之前,我给弗拉基米尔打了个电话。
“我走了。发动机的事,等我货到了再联系。”
“行。路上小心。”
“对了,你帮我转告你爸,库兹涅佐夫那边,我会应付。他不用操心。”
“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就是让你爸别担心。”
挂了电话,我拎着包,下楼退房。
莫斯科,我还会回来的。
但不是现在。
现在,远东才是我的战场。
从莫斯科飞哈尔滨,再坐火车回绥芬河。路上折腾了两天两夜。
到绥芬河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刘大牙在车站等我,开着他那辆破拉达。
“小叶,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专列再有四天就到。你联系好买家了吗?”
“联系好了。军区二十辆,北方工业公司一百辆。”
“价格呢?”
“军区五万,北方工业公司四万五。美元。”
刘大牙点了一根烟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小叶,你这次动静太大了。一百二十辆坦克,整个东北都知道你的事了。”
“知道就知道。我不怕。”
“不是怕不怕的问题。是有人眼红。”刘大牙压低声音,“你走之后,孙老虎来找过我,问你什么时候回来。我说不知道。他不太信。”
“他还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,你一个人吃不下这么大的生意,得找个人合伙。”
“合伙?”
“对。他说他想跟你合作。”
我冷笑了一声。
“他配吗?”
“小叶,你别小看他。孙老虎在绥芬河混了十几年,黑白两道都有人。他要是想使坏,你不好办。”
“刘哥,我知道了。这事我来处理。”
回到仓库,赵大炮正在带着工人卸货。
不是坦克,是发动机。第一批从车里雅宾斯克发过来的V-84,五十台,装了十个集装箱。
“叶总,这批货前天到的。海关那边查了两天,最后还是放了。”
“查什么了?”
“查是不是军用物资。我说这是废旧发动机,民用柴油机的。他们不信,叫了个专家来看。专家看了半天,说确实是柴油机,不是武器系统。才放行。”
“辛苦了。工人工资翻倍,这个月每个人多发五百。”
“谢谢叶总。”
我走进仓库,看着那五十台发动机。
V-84。坦克心脏。一台在国内至少卖三万。
五十台,一百五十万。
但这只是第一批。还有二百五十台在路上。
再加上坦克,这批货的总价值,超过两千万。
两千万。
1991年。十九岁。
我点了一根烟,坐在发动机上,看着仓库的天花板。
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。专列快到了。
这时候,赵大炮跑进来,脸色不对。
“叶总,外面来了几个人,说是沈阳军区的,要见您。”
“几个人?”
“三个。开着一辆军牌伏尔加。”
我掐了烟,站起来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